林暮暮甚至开始感觉到兴奋,就像吃了白粉一样,有种病态的愉悦,仿佛有无数的小芭蕾演员在她的脑子里跳舞旋转,一圈圈的,将她带入死亡的境地。
林暮暮整个上半身离开地面,被对方拗成了一张弯弓,被迫抬头面对天空的脸,被掐得无法抬起的双手,都开始泛着青紫。
拿匕首的人以为林暮暮会奋力反抗,可是半天都没有动静。等了一会,对方终于又开口说话,大约是因为感觉到自己已经制服了林暮暮,所以语气不似刚才那样阴恻狰狞,嗓音也恢复了正常。
“林暮暮,你别骗我,你不会这么容易死的!”仿佛是多地府阴间冒出来的声音,凉凉的,冷嗖嗖的,没有变态的转音和尾音,也没有激动的吼声,就像一个等待已久的故人终于看到了想要见的人,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尽可能平静的,压低着嗓音的一声招呼。
林暮暮一怔,许久才哑着嗓子,费劲的说道:“春……雨……是你吗?……”
“哈哈哈,你终于记起我是谁了!”春雨得意的用力往一顶,瘦骨嶙峋的膝盖毫不留情的抵住林暮暮的脊椎,林暮暮甚至听到咔嚓一声,那腰椎,就算没断,也应该骨裂了。
林暮暮离开南瑞国的时间太长了,她早就忘记了春雨,更加忘记了春雨就在这西北大营里做军妓,忘记了春雨咎由自取却死不悔改的在这里蹲着,等着有一天能亲手弑杀,以报血海深仇。
林暮暮隐约闻到一股臭味,这臭味不只是春雨多日未洗的身体的臭味,也不只是她用来挠痒抓头皮的肮脏指甲的异味,那里面全是被无数没有洗澡的男人压过之后,得不到合适护理而散发出来的糜烂之味,还有一颗因为仇恨而逐渐腐烂的无法复原的心的味道。
林暮暮被这味道薰得拼命干呕,但她刚张大嘴,春雨就掐她喉咙掐得更紧,满是污垢的长指甲无情的戳破了林暮暮细滑的皮肤,血珠子缓缓流出,渗进了春雨的指甲里。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血腥气息。
林暮暮勉强稳定心神,她用力的望向远处。墨渊的白袍,在黑暗中特别的显眼,他一动不动,似乎在等着林暮暮的归来。
林暮暮知道,如果是以前,墨渊一定能发现这里有情况,凭着他敏锐的听力和犀利的目光,也早该发现春雨埋伏在附近。但是,墨渊病了,噬骨蛛裂正在夺去他的健康和生命,他引以为傲的本领,也随着生命的流逝逐渐流逝。
他现在,肯定在翘首以盼,心心念念的想着自己在哪里,偷听到了什么。他肯定很期待,自己能快乐的跑回来,在他面前撒娇,等着跟他说所有有趣的事。
林暮暮无奈的闭上了眼睛,满目荒凉。
这个地方,离篝火不远,所以那些情侣们都没有留在附近,而是去了更远的灌木丛和沙丘那边。负责这里安全的士兵,为了方便营造更加广阔的隐秘空间,都布置在外围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