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后院,二楼一间厢房中。
各自休整完毕的众人相续聚集。
离闲、离裹儿、离大郎、韦眉、陆压、半细皆在。
正在商讨进京事宜。
一行人走了接近两个月,水陆兼程,风雨无阻,终于抵达了神都洛阳,这座天下首善之地。
大周权力的中心。
厢房内,只点了寥寥一盏灯火,十分贴合议事的氛围。
除了捧猫坐在一旁的离裹儿和侍奉她的彩绶外。
其他人都围坐一张桌案边。
灯火堪堪照亮他们脸庞一角。
离闲的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从下午远远的望见洛阳高大的城墙起,离闲就一直处于精神抖擞亢奋状态。
若不是离裹儿、谢令姜建议,另外还有韦眉在一旁压着,估计离闲已经赶时间在傍晚踩点进京了。
众女当时商议了下,决定沉稳期间,先休整一夜,明日再做打算。
“对了,谢侄女、容真女史人呢?”
离闲环视一圈左右,好奇问。
离裹儿摇头:
“应该在容真房间里,刚刚谢姐姐出门,说去找下容真女史,不知道是谈何事,让我们先聊。 ”
离闲与韦眉对视,不动声色的点头:
“估计是檀郎那边的私事,咳咳,咱们聊正事吧。”
陆压问:
“王爷,咱们是直接进城吗,要不要通知什么人?”
离大郎开口:“还是按照之前在浔阳,檀郎叮嘱的,咱们先去说浔阳被水贼袭击的事,博取同情。”
韦眉抬手:
“要不先联系下旧人?妾身的族叔正是现任京兆府尹,先联系阿爹,让阿爹联系这位族叔,再由他通报朝廷如何?也算走了程序,而且自己人也安全。”
众人交换眼神。
离闲犹豫道:
“也不是不行。”
离大郎看了看阿父脸色,问:
“父王原来准备怎么说?”
离闲下意识道:
“当然是联系相王府或者夫子那边,他们是帮我们的,也可以通知下长乐。”
韦眉微微皱眉:
“会不会不太妥,夫子倒是值得敬仰,应该可靠,但你那弟弟,妾身总觉得喊他不太好,你那妹妹也是。”
离闲挠头,欲语:“反正都是献出鼎剑,咱们可以先不说,只提王府被烧,浔阳遇险的事,等见了圣人,再献剑。”
韦眉突然问离裹儿:“彩绶剑诀学的如何?”
离裹儿摇头:
“彩绶已经九品,但是失败了,我与谢姐姐推断,可能是真名无效,那个字不是真名,没法九品加剑诀,也无法成为它的剑主。”
众人皱眉。
离裹儿突然道:
“没事,真名我们不知,其它人也不知道,先献上去,交给皇祖母,反正功劳是咱们的。”
离闲犹豫问:“这和檀郎原定的计划不符。”
离裹儿摇头,指着窗外: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到洛阳了,计划有变,只能先献剑。欧阳良翰之前也说过,真正的大事,是计划之外的,只能随机应变。”
韦眉赞同:
“好。裹儿说的没错,固然剑主是咱们的人最好,但是咱们哪里做得到十全十美,鼎剑能顺利献上去最重要,那道功劳即可,况且,妾身一直觉得,剑主都是咱们的人,其实也容易招圣人忌惮。”
“那好吧。 ”
离闲叹气,又振作起来:
“不管如何,夜里咱们就要联系人了,明日就要进城,不能再拖了,都到了这一步,先进洛阳再说!”
“好……”
众人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出现两道美丽倩影。
一袭火红裙裳,一袭素白宫裙,春华秋实,各有风采。
但是离闲等人却稀奇的发现,今日这两道身影走在了一起,一高一矮,一前一后的进屋。
谢令姜走在前面。
韦眉笑着迎接:
“贤侄女来了。”
离大郎瞄了眼后面默默跟着的笼袖冷脸少女,问:
“容真女史是来道别的吗?”
房门被陆压掩上。
似是察觉到众人徘徊在她和谢令姜身上的古怪目光,容真骤停站在门边,没有跟着谢令姜走到里面位置。
她摇了摇头。
笼袖不语。
显得稍微有些没礼貌。
但是离闲一行人却已经适应。
一路上都是这样,容真和大部队隐隐有些脱节,有些特立独行。
不过也没有拖后腿,只是一副“不熟”的勉为其难样子。
也不知道是和谢令姜不对付,还是芥蒂离闲的离氏皇族身份。
亦或说,对于离卫之争,若不是欧阳戎在,容真本就是中立偏本姓一点,然而现在……
倒是感情复杂起来。
不过众人也拿不出这位冷脸女史的态度,
只能确定她应该是没有什么恶意的。
“王爷。 ”
谢令姜突然开口,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女郎久久不语,转头看着陆压等外人。
陆压见状,退了出去。
屋内除了她与容真,只剩下离闲、离大郎、韦眉、离裹儿四人。
自见红裳女郎从袖中掏出一枚似是早准备好的锦囊,递给离闲。
众人侧目。
离闲也愣住:“这是何物?”
谢令姜低声:“大师兄托我将这只锦囊交给你,他说王爷若是在洛阳城外犹豫不决的时候,就打开此囊。”
离闲顿时惊喜,立即拆开锦囊,取出里面纸条,凑近灯火,期待的看了起来。
少顷,他笑容渐渐收敛,有些严肃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离闲缓缓放下信,面色莫名,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清高孤立的宫装少女倩影,一会儿低头又去看信确认。
“檀郎怎么说?”
韦眉迫不及待问。
离闲没有立马回答,仅仅只犹豫了三息,
抬起她,把纸条交给谢令姜。
后者也扫了眼,旋即走到灯火边,将纸条烧为灰烬后,她一双星眸转头继续看向离闲。
众人愈发疑惑。
在韦眉等人探寻视线下,离闲很快下定了决心,走到容真身边,郑重行礼;
“烦请容真女史帮忙进宫,禀告圣人,就说……就说不孝子离闲在洛京郊外,有要事禀告,想要见圣人一面。”
气氛有些寂静。
容真轻轻颔首,转身出门。
“本宫这就进宫,诸位稍等。”
韦眉小声:“怎么让容真女史禀告,七郎,我韦氏那边……”
离闲立即压低声音道:
“不要联系,我们回京的事,任何人都不要说,这是良翰的话,相王、长乐、韦氏都不要说,甚至夫子和谢先生都不要早,咱们只通报圣人,让容真女史去,其他人任何人都不要联系。”
韦眉噤声。
离裹儿若有所思。
谢令姜跟出去,准备送人。
离裹儿突然问:“你大师兄还有其它锦囊
吗?”
谢令姜摇头,经过她身边时,匆匆丢下一言:
“没你的。 ”
离裹儿脚步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