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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四十七、抵达洛阳

蝉鸣阵阵。

朱廊曲回处,漫开了一片石榴红。

上阳宫的宫女们已经换上了薄纱。

从琉璃檐角下匆匆步过。

午后的阳光在九叠黄砖上淌成蜜色,女官们曳着藕荷色轻绡穿行于回字纹阑干间,裙裾拂过阶前新开的玉簪花。

上阳宫红砖黄瓦的宫墙,今日的颜色格外的鲜艳亮丽。

被工匠新涂抹上颜料。

整个上阳宫这几日都陆续换上了新墙面。

颜料是猪血与朱砂混合而成,除了光鲜亮丽,还有辟邪之意。

盖因前来休养散步的圣人,前日深夜忽醒,似受梦惊。

整个上阳宫的女官、宫人们忙碌起来。

第二日,整个宫廷的墙面都换了一遍。

处处门匾上都放置了薰鼻的艾草。

自从洛阳城里那一声响彻全城的莫名巨响过后,圣人便移驾到了洛京郊外的这座上阳宫,久久未回皇城,每旬的朝会和御前会议都是在上阳宫这边举办。

有人传言,是天枢倒了,在卫氏双王建成的那日,受到了天劫。

圣人大怒,卫氏双王被暂时禁足王府,涉事官员也纷纷下狱。

这些日子朝野上下一片寂静,幸灾乐祸、乐得其见的不少,暗地里不少人在揣测后续走向。

整个洛阳城在这个春日里都是在暗流涌动中渡过的。

圣人更是直接搬到了上阳宫,估计是眼不见心不烦。

午后,上阳宫的甘露殿外。

有成群结队的女官倩影浮动。

进进出出。

却静悄悄的,像是没有脚步一样。

在无声之中忙碌。

有一股午后的静谧。

有圣人身旁才会出现的两位彩裳女官守在大殿门外,安静的交换眼神,打着手势指挥。

殿外的东廊,忽起玉磬三声。

惊起栖在槐树上的百灵鸟,旋即见到,一群深色制服的乐师们抱着紫檀木琴从殿中匆匆低头走出。

少顷。

里面的大殿内隐隐有细碎话声传来。

听不真切。

淹没在了被枝头夏蝉奋力的嘶声中。

也没有宫人敢屏气凝神的细听……

这时,又有一位面容姣好、点缀梅花妆的彩裳女官从远处赶来,来到门前。

她转身从留步随从的手中接过冰鉴,目不斜视的经过了两位同僚身边,进入甘露殿中。

殿内,八棱鎏金熏炉蒸着苏合香,袅袅烟丝攀着盘龙柱游至殿内,在天花板上彩绘的飞天女仙的琵琶弦琴表面凝成了珠露。

远处的太清池送来荷风,殿内隔绝视野的蝉翼纱在风中舞动,忽明忽暗地透出殿内景象。

捧冰鉴的彩裳女官进门时,恰好瞧见一道苍老身影从地上跪拜完毕,爬起身来。

这老者看背影都胖乎乎的,在和最上首那一道龙袍老妇人交谈。

撤走宫人与乐师的大殿空荡荡的,只有胖乎乎老者与龙袍老妇人的身影。

女官立即垂目,手端冰鉴,原地停留。

冰鉴正随着她手腕轻颤。

选择了远远的止步。

“国老平身,莫见外了,不知为何,每当看

到国老颤颤巍巍的跪拜,朕的身体都会感到痛楚,有些感同身受啊。”

珠帘后方,传来龙袍老妇人沙哑的嗓音。

狄夫子躬身抱拳:

“圣人万寿无疆,福禄天齐,哪会是老臣这样的腐草之荧,圣人折煞老臣了。”

“算了,国老坐吧。”

“老臣惶恐,还是站着为好。”

“惶恐何为?”

“老臣是做了错事,或说了错话。”

“哦?是何错事,是何错话,朕怎不知?”

狄夫子语气认真:

“圣人不是责令凤台的人,夜里的奏章文书都不准老臣检视吗,想必是老臣无能,触怒了圣人。”

老妇人似乎笑了下:

“非也,国老,这并非避你,朕只是告诫那边的官员,如果没有十分重要的军国大事,就不要去打扰国老你了,你夜里也无需和其它政事堂宰相一样,宫中值班,早些回去休息吧,什么事白日处理。”

她语重心长:“国老,朕是真盼着您身子硬朗。 ”

“多谢圣人,圣人请宽心,老臣还能干。”

“国老先坐。”

“是。 ”

狄夫子半边屁股挨着凳子,正襟危坐。

龙袍老妇人似是等了会儿。

狄夫子一动不动,没有出声。

气氛安静下来。

只至珠帘后方传来老妇人的悠悠嗓音:

“朕还以为国老也要规劝朕。”

“不敢,陛下是说规劝何事?”

老妇人笑语:

“当然是朕不回皇城,久待上阳宫,修养享乐的事。另外,天枢和四座佛像的风波,国老八成也想劝说吧,借此说教下朕。”

狄夫子严肃摇头:

“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皆是遗憾之事,涉及圣周,不是用来借机说教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收拾那摊子。”

龙袍老妇人语气有些意外与欣慰:

“国老真是以大局为重,朕没有看错人。”

狄夫子谦逊谢礼,又主动问:

“圣人眉宇忧愁,有何难事,老臣能听否。”

珠帘后方,龙袍老妇人沉默片刻,才徐徐

开口:

“朕前夜做了一个梦。”

她停顿了下。

狄夫子再度行礼:

“臣在听。 ”

“朕梦到了一只大苇莺,两翼全被折断,在朕面前低吟泣血,朕却无能为力。”

狄夫子立即道:

“臣不才,可为圣人解梦。”

龙袍老妇人迟疑了下:

“讲。 ”

“苇即卫,是陛下的姓氏,两翼是指二子。陛下现在只有浔阳王、相王二子,此梦预示,只要起复相王,再调浔阳王回京,重用二子,陛下的两翼便能重新振作,展翅高飞!”

龙袍老妇人安静了下,语气像是有些不高兴:

“解梦归解梦,朕的家事,与国老莫干。国老刚刚不还说,不规劝说教朕吗,岂要食言。”

狄夫子径直站起身来,施然行了一礼:

“老臣不敢。”

只见殿上这位胖乎乎老者垂垂老矣,却风度翩翩:

“这不是规劝,是为圣人妥善解梦,老臣也不是要说教,老臣只是常常疑惑不解一事,不问不快。”

“所惑何事,国老说来。”

狄夫子慢条斯理,话语却如同一把刀子般锋锐,直刺而来:

“陛下,姑侄之于母子,到底哪个亲近?老臣读史,纵观历朝皇族,自古以来,都未曾听说过侄子将姑姑尊为太后,并且还让其配享太庙的。难道本朝能发生吗。

“虽说我圣周独一无二,陛下也是千年一帝,是能开万世先例,堪比虞舜的存在,这一点老臣坚定不疑。

“但魏王、梁王志大才疏,不是陛下这样的贤君,陛下作为姑姑,最懂二侄,难道是觉得他们也能与陛下并肩,能是开万世先例者?

“还望陛下为老臣解惑。”

龙袍老妇人突然沉默了。

……

夜。

洛阳城外。

一座小驿站,有一户化名苏姓的人家入住歇脚,并未引起什么注意。

每日来洛阳的人太多了,四面八方,天南海北,络绎不绝。

神都并不缺这样一户富贵员外。

晚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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