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夏沐的眼泪瞬间无声淌下,带着嘶哑的哭腔朝他吼道:“你脑子进水了吧!”
“死有什么可怕的?你要真得了非典,我就陪你一起隔离...你要真得了非典,现在我也有了,你也不用躲着我了。”
死不可怕,非典也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了木头,可怕的是让她一个人面对死亡。
而比让她一个人面对死亡更可怕的是:再一次目睹她在生死边缘徘徊。
高佳毅态度平和,边说边将她身上的外套拉好,然后拉着她转身上楼:“把衣服换了,跟我去医院。”
有病就得治,这是基本的常识。
其实,高佳毅更有理由相信:她是在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下,熬坏的。
然,受刚刚那场面的震撼,高妈忘了反应,心里的情绪非常之复杂:既气自家儿子的作法,同时又感到欣慰。
等俩人再从楼上下来时,均已换好衣服,夏沐更是被高佳毅宽大的外套裹得像个粽子,被他牵着,眉头微蹙,一副委屈的样子。
“高妈,干嘛那样看着我,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说话间,高佳毅从橱柜里拿出两个口罩,一个给夏沐,另一个自己戴上。
他的话听得夏沐一怔,下意识朝高妈看去,但很快反应过来:高妈什么时候知道的?
高妈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却没想到还是被发现。
这突然被拆穿,她脸上挂不住,不由没好气道:“别废话!赶紧送沐沐去医院,不然耽误了,我饶不了你!”
一句“我饶不了你”听得夏沐心头一动:世间真是一物降一物。
俩人的关系突然在家长面前公开暴露,这本来应该有更戏剧的效果和反应,可在生死面前,其他都是小事。
高妈虽然很想跟着去,可特殊时期,为了不添乱,高妈只得耐着性子在家里等,只是再也睡不着了。
两口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却频频看时间。
从高佳毅和夏沐离家之后不久,高妈就坐立不安地时时走动,一遍又一遍得检查电话是不是正常通话?
而另一头,夏沐跟着高佳毅来到急诊室,映入眼帘的是全副武装的医生和护士,第一眼看见她,医生的眼神就都变了。
在夏沐量体温的时候,高佳毅简单交代了她的病症,医生听闻过后有些生气,一边严厉批评着一边查看温度计。
“39度高烧,马上准备退烧针!暂时隔离住院,等待最后结果。”
医生话刚落,护士便将夏沐带到了一间病房内,并拒绝了高佳毅入内。
隔着病房的玻璃窗,高佳毅看见夏沐特别乖巧地在病床上躺下,心头痛得他眉头怎么也展不开。
虽然觉得她没有理由会感染,可高佳毅还是不放心地确认道:“医生,请问一下非典的症状和普通流感怎么区别?”
医生知道他想问什么,但目前也只能如实回答:“你女朋友目前有发热,咳嗽,这些症状和非典都有相似之处,但不是很典型。”
“具体要看明天早上的结果,如果病人的高烧退了,就说明问题不大,但如果对退烧针无反应,那我们就要考虑上报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