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只待金灭了辽,契丹人与汉人,就开始不分了。再过一些时间,蒙古灭了金之后,契丹一族就彻底没了,直接都归到了汉人之列,从此,契丹一族之名,就彻底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苏武随着商队,在武清城池里逛着,其实也有一种好奇,真要论苏武此时对辽国有多少仇恨,其实也没有……
所以,苏武的心情,很轻松,却也并非闲逛,时不时要看一眼那城墙之上,也时不时看一眼那城门之处,甚至还有意往那城中驻军的军营附近去转悠一下。
李纲也在身旁,心中之惊讶也是无以复加,只管来说:“没想到这辽国城池,竟是兵力空虚至此!”
赵良嗣在旁答道:“这几年,已然不知经过几轮抽调了,失黄龙府,失东京辽阳府,失上京临潢府,而今中京大定府在围,哪里还有那么多兵马能闲置在此。”
李纲点着头:“是啊,国破家亡啊……”
苏武甚至在李纲话语里,听出了几分悲伤之意。
苏武只管来说:“采买好了蔬果肉食,继续北去。”
这武清,就是闲逛一下,接着走,百十里外,是漷阴城,便也是延芳淀所在,几百里延芳淀,水草丰茂,走兽驰骋,鹿在呦呦,大雁也归……
再往西北不远,也是百十里,就是燕京城,来日,金国也会在此定都,元朝也会在此定都,大明朱棣会定都在此,满清亦然,直到新中国也在此处。
辽国此时此刻的天子,名叫耶律延禧,难以评价之人,但其人生结果,也是有趣,最后竟是与赵佶一样,为女真俘虏,兴许还与同为女真俘虏的赵佶见过面。
两个兄弟之国的亡国皇帝,也不知相见之时,会是如何一番场景。
燕京城到了,苏武抬头去看,城池之大,虽然比不上汴京城,但可比杭州城。
城门之处,兵丁不多,城墙之上,也是稀稀拉拉几个……
苏武心中一松,也知道,不是辽国人愿意如此,也不是辽国所有人都真的天真到不防备南边之宋,而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山穷水尽的地步,使劲浑身力气,也挡不住女真铁蹄南下,又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呢?
在城门之处缴纳了商税,商队四五十号人,带着二三十辆车,进城去,并无什么麻烦,也没人去仔细盘查什么宋人奸细,宋人,哪里会有奸细呢?
宋人的商队,好几十年来,也从来不是严查的范围,只管孝敬好,给够钱……
苏武入城之后,第一感受不是其他,而是辽国人对于佛教的推崇,城池之内,到处都是大小佛寺,大的自然就像汴京城里的大相国寺一般,小的不过一两间屋子,真是到处都有。
赵良嗣在给苏武解惑:“大辽历代天子,皆是崇佛,大辽之天下,各地佛寺,多如牛毛,燕京城里更是多……”
苏武知道,而今宋与辽,其实真是一回事,内在里外在里,没有什么区别……
说辽是中国,这话其实一点水份都没有。
寻地方住下,然后把人派出去,卢俊义当真去卖粮,赵良嗣要去找一个地方。
燕京城皇城之西,有大宅,住的是大辽参知政事、漆水郡王、大辽此时实际上的宰相,汉官李处温。
今日有人来拜见,有礼有节在门外,先掏了一大串铜钱去,与那守门的小厮躬身一礼,再开口:“在下有一封书信,机密要事也,烦请递送到李大王当面,万请递送当面,事关家国社稷,慎重慎重!”
没什么花里花哨的,说着,那人就从怀中掏出信件去。
那小厮早已接过钱,再接过信,问了一语:“你唤个何名啊?”
来人名叫赵良嗣,却开口来答:“在下名宋来,宋国之宋,来去之来,若是李大王看了信要寻我,只管往头前不远德成酒家去寻,今日我在那里等候,若是今日不来寻,我自去也!再请!”
那小厮先把那一大串铜钱放在身旁另外一个小厮之手,再点点头:“嗯,大王倒也在家,你也先别走,我去去就来,若大王不理会你,你自去就是,若是寻你也好寻……”
“多谢多谢!”赵良嗣频频躬身。
那小厮飞奔而入。
竟然不得片刻,当真又飞奔而出,小厮开口:“进来,大王要见你!”
赵良嗣闻言心中一喜,却又莫名心中稍稍起了紧张,转头去看一眼右边街角,那街角之处也有一人,轻轻点了点头。
赵良嗣深吸一口气,往这大宅而入。
穿堂过院,直去一间书房之内,书房里坐了一个人,年岁不小,须发有白,面容白白胖胖,却是一双眼睛如同鹰隼看人。
只待赵良嗣入内拜见:“小人宋来,拜见大王!”
大辽漆水郡王李处温摆摆手,示意小厮离去,便来开口:“你这口音,倒是个辽人。”
赵良嗣点头:“小人自是辽人。”
李处温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信纸,就问:“这信中没头没尾,不过八个字,立里为使,顿首大拜,这是何意啊?”
赵良嗣笑了笑:“大王何等人物,岂能看不懂这点小小伎俩?”
也着实是点小伎俩,赵良嗣叫宋来,立里,就是个童,李处温又怎么可能看不懂?若是真看不懂,也就不会叫赵良嗣进来了……
“看来你不是此人,人在何处?”李处温不苟言笑,严肃非常,鹰隼一般的眼睛,只在赵良嗣身上扫视。
赵良嗣稍稍有些犹豫……
李处温立马就道:“既然来了,却不见人,那何必来哉?”
赵良嗣却答一语:“小人斗胆,有一语要先问。”
“你说……”李处温面色一黑,手中却也有动作,那八个字的信纸,在他手中慢慢在撕。
“兄弟阋于墙,共御外辱乎?”赵良嗣有固定台词。
却听李处温一语答来:“兄弟百年为好,何曾阋于墙?”
赵良嗣闻言大喜:“大王稍待片刻,小人这就去请!”
“速去,何必弄得如此麻烦!”李处温一语来,着实有些不快,既是宋使来了,光明正大来就是,搞这一出是何必?
李处温当然也知道,这个宋使,怕是不比以往,是麻烦上门了。
也是苏武胆大,他何曾有过天子之命?乃至童贯又何曾知道自己派了什么使节?
片刻之后,苏武入了李处温的书房,稍稍一拱手:“见过大王!”
李处温便也打量起了苏武,心中有话,直白来说:“你这宋使,好生年轻!”
苏武笑问:“大王不若先赐个坐?”
“坐就好!”李处温手一抬。
苏武坐到一旁,再来说:“而今之世道,年长者,多瞻前顾后,唯有年少者,才有锐意进取之心!”
“唤个何名?”李处温眯着眼。
“大宋枢密院直学士,京东两路兵马都总管苏武,小字,子卿,再拜!”苏武有礼有节。
“苏武……”李处温重复一语,只道:“大宋官场,倒也多有关注,昔日不曾听闻有个如此年轻的苏武崭露头角……”
“大王是要看什么凭证?是要朝廷的诰命文书,还是在下的官职印鉴?”苏武问道,这李处温何等老辣之辈,怎么可能几言几语就取信于人?
“你既是宋使,旁的不要,国书呢?”李处温问道。
“无有!”苏武摇头。
“寻死不是这般……”李处温语气一冷,两眼之间,已然就剩下一条缝隙了。
(兄弟们,今天本来要请假的,只赶出来这么多,抱歉抱歉,先别骂,我请假极少的,一个月最多一两天,这个月也就请了弟弟结婚那一天,后面会多起来,过渡剧情也差不多了,节奏又会快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