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太一在朝中呼风唤雨,甚至逼得魏武帝诛灭自己的神妃,这在儒家,史家眼里,自然是一段佳话。
但是臣子如此逼迫君上杀妻,那离篡位也差不了几步了。
可是另外一方面,姜太一总掌魏国最精锐的军队,在五国之中挑起战争,若姜太一兵败身死,剩下的四国会放过元气大伤的魏国吗?
所以对于现在的魏武帝而言,他需要姜太一和四国大军两败俱伤,这样才能够解除魏国的危局。
姜太一连出去接天使旨意的想法都没有,直接开口道,“让他进来。”
徐驰进了大帐,见姜太一老神在在仍然坐在主位,气不打一处来,冷哼道,“这么久不见,你还是一样大逆不道!”
姜太一看向徐驰,“他让你来干什么?”
徐驰闷着声说道,“陛下让我来监军。”
“监军?”
姜太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先是疑惑,随后放声大笑,那笑声如同龙吟虎啸,整个军营都能够听得到。
以至于他身边的副将们都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虽然徐驰是魏国二品大将,但是区区一位二品,就能够监姜太一的军吗?他们这位魏国的皇帝陛下是不是还没有清醒过来,还在与那位神女在梦中私会,做着千秋万代的大梦。
徐驰不发一言,“陛下有令,要么你杀了我,魏国即刻断河洛军的一切补给,要么你就给我一个监军之位。”
在现在这段历史中,胡文郎需要姜太一死,但同时也要最大程度收拢魏国这三十万被封印的大军,只要姜太一身死,那么监军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夺取统领之位,而徐驰这位二品也有能力临时压住姜太一身下的虎将们,这样才能够最大程度保留魏国士兵的有生力量。
听到徐驰的话,姜太一停止大笑,目光如鹰,一寸寸扫过徐驰,“他是认真的?”
徐驰认真回答道,“军国大事,何来戏言,陛下说了,若太一公有能力扫清四国,他就算退位让贤也不是不行,但若太一公输了,那么魏国大军可不能一溃即败,须得有人能够稳住阵脚,因此陛下让我来监军。”
姜太一冷笑一声,“看来他笃定我此战必败,派你来是想要收拢残部的?”
徐驰不答话,和姜太一这种人越说越错。
姜太一继续追问,“他是看到了那天王金身所以觉得我必败吗?区区一座佛家金身,就算三教加持,也不过堪堪达到一品程度,还是说他诸葛丹研究出了新的法门,以‘未来之法’胜过我兵家的‘五灭之法’?”
徐驰仍然不答,但这个时候姜太一已经逐渐琢磨出味道来了,他轻声说道,“未来,有趣。”
姜太一又扫视左右将领,看着这些和自己一同抛头颅,洒热血的兄弟,过了片刻才吩咐道,“来人,带徐监军下去。”
“主公!”
一位副将急切出列,想要阻止姜太一的命令,甚至情急之下,说出了主公二字。
若承认徐驰是监军,不说对河洛军内部有没有影响,更主要的是姜太一岂不是承认他此战输的可能性很高?
姜太一没有看向副将,抬头看向帐外,“带下去。”
姜太一说了第二次,大家都知道这是命令,无奈之下,只能够带徐驰下去。
等徐驰离开之后,姜太一先是继续布置今晚的防御,等待诸葛丹进攻,完成之后,则是去往军帐大牢。
河洛军虽然嗜杀,但治军严谨,军中死牢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呆的地方,一般人早就被河洛军的屠夫们杀了个干净,所以这里反倒是十分干净整洁。
高文灿坐在一堆干草之上,他还在想自己为什么激怒了姜太一,而后就见姜太一进入了死牢之中,高文灿起身想要行礼,姜太一挥手道,“不用这些虚礼。”
“刚刚卢仁让他的亲信大将前来监军,似乎和你一样,笃定我今天晚上会大败。”
卢仁是魏武帝的姓名。
高文灿心里面一惊,随后释然,怪不得姜太一会突然将自己打入死牢,目的就是分开自己和那位‘亲信’。
姜太一忽然道,“我问你,未来魏国还在吗?”
高文灿露出几分苦笑,这就是亚圣的恐怖之处,只是几句话,他们就可以得到关键的信息,所以实际上自己手中并没有多少威胁这位亚圣的底牌。
高文灿问道,“不知道那位亲信大将是谁?”
“徐驰。”
高文灿皱着眉头思索,这确实是魏国一位大将,但是在历史中的记载是不知所踪,眼下却突然出现在这段封闭的历史支流之中。
也就是自己进来的这一天时间里,外面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微微摇头,“在未来我没有听过他的名号,但他既然能够进来,就说明魏国的国祚还有延续,只不过以我不知道的方式发展。”
“有趣。”
姜太一听到未来之事,没有一点对自己现在危局的担忧,反而兴致勃勃地说道,“可以给我讲讲未来之事吗?”
高文灿思考了片刻,开始讲着三百年的变化。
姜太一则在旁边认真地听着,不时点评一句。
当听到大夏太祖最终定鼎天下,他评了一句,他啊,那就不奇怪了。
而后漫长的三百年历史,仅仅只有寥寥几人得到他的评价,即使冠军侯萧远山在姜太一的评价中都是傻小子一个,早晚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等到了近代,当听到周铁衣横空出世,听到周铁衣带给天下的种种变化,以及如今大夏和周铁衣对峙的局面,他反而对这一年的变化问得更加精细,特别是周铁衣几个重大的策论,他都斟酌了几盏茶的时间,听到最后,他笑道,“倒是走出另外一条路了,看来你们是想要用我的道统去断他的路,怪不得今天这战会这么有趣。”
他话音刚落,外面已经传来苍茫的号角声,响彻洛河两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