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急,雨势颇大,我心情无比沉重的走出乾清宫。
出门前皇帝说的话仍回荡在我耳边,他说:“你手下人出了事,又是吃了你放置的毒鼠饵,于情于理你都有责任找出真凶。朕限你三日,若三天后真凶渺无音讯,那你就听候发落吧。”
三天之内找出真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又不是专业查案人员,能查出什么来?如果何庆是遭人算计被人杀害,说明皇宫处处危机四伏,别说一个小宦官有危险,就是皇帝也性命堪忧。我只祈求何庆是自杀,这样对谁都好。
不过,何庆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还得看大理寺派来的仵作验尸结果再说。
一路上常服被雨淋湿了我也浑然不在意,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浴房,那些小宦官们包括刘舟在内都抱作一团,何庆被翻过来仰面躺在地上,一个身穿棕色圆领衫的仵作拿着工具,孙郁帮忙时而扒开何庆的嘴巴,时而用手撑开何庆的眼睛,时而脱下何庆的半边衣裳,总之,孙郁和仵作配合默契,两人尽心尽责的仔细察看何庆。
孙郁出现在此地,让我颇感意外。我低声问:“孙太医,你来干什么?”
孙郁身为太医,给宫里的贵人看病的,怎么能查看一个已死的小宦官?要是皇帝认为孙郁沾染上了晦气,只怕孙郁太医之职难保。我深知其中利害关系,孙郁进入太医院已有些时日,不可能不知道。他冒那么大的风险,就是为了帮我,实在是叫我感动不已。患难见真情,孙郁真不愧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友。
孙郁并不看我,仍专心致志的帮仵作验尸,好似我是空气,我说的话也像某种讨人厌难闻气体一样!罢了,他们正忙,我就不计较了。
一个身穿绿色祥云底纹胸前销金团花纹常服的男子,头戴乌纱帽,五官端正,应该是个有品级的官,我问:“在下三宝,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男子作揖后才道:“免贵姓霍,霍擎苍,大理寺左少卿。”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霍擎苍,真是一个好名字。”把霍擎苍的名字夸了一番,对于他的官职,我更想夸一夸。“霍少卿,年纪轻轻就是正四品官员,前途无量啊。”
“三宝公公谬赞了,在下不过是混口饭吃。”
霍擎苍真是谦虚,我看他年纪不到三十岁,能成为正四品的大理寺左少卿,着实是很厉害。与此同时,我明白过来,这么雨大风急的夜里,正四品的大理寺左少卿亲临命案现场,说明大理寺对这桩案件十分重视!
我对查案一窍不通,自然要借助大理寺的力量。我那奸臣爹肯定跟霍擎苍是认识的,可惜我不能通过我奸臣爹的力量要霍擎苍帮忙。看霍擎苍一脸正气,我觉得不走后门,何庆之死应该也能水落石出。
我露出很为难的样子,说:“霍少卿,实不相瞒,皇上对此事十分恼怒,因死者何庆是我安排看浴房的小宦官,他吃了毒鼠饵身亡。皇帝命我三天之内查出真凶,不然我项上人头不保啊。霍少卿,望你多多帮忙啊。”
“此事看似是小宦官何庆之死,实则不然。若何庆是自杀,以后三宝公公切勿用这类的毒药,以免给人可趁之机。若何庆是被别人杀死后将现场伪装成何庆吃毒鼠药身亡,那本官和三宝公公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今日有人敢谋害小宦官,他日就有人敢对皇上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