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并未给出答复,并非是不想,而是孙世澈虽处处留手,她此刻也应付得极为吃力。
看清月不理他,孙世澈又对宋青书道:“宋兄,你这么做,你要我与家中决裂吗?君子之交淡如水,明知道留不住的怎可这般死缠烂打。宋兄,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与江湖。”
宋青书呆怔在原地半天没说话,他自然不想看到这般情形,但他更不愿意面对和孙兄相忘于江湖的场面。
过了好半晌,清月都快累到脱力了,宋青书才借着酒意艰难启齿:“今日所为,实在是青书不得已而为之。孙兄若需要的是一个家,日后青书定当还你一个。”
孙世澈一愣,反应慢了一拍,再看宋青书多了几分难以置信。被清月制住了手上的关节,也顾不上去挣脱。宋青书也望着孙世澈,孙宋二人目光交汇,汇集了整个世界。
墨云一手扶着额头不忍直视,心道这宋青书莫不是假戏真做了?宋青书眼中倒映的神色,他再熟悉不过,因为他与人谈起清月就是这般神情。
刚才孙世澈拖着宋青书出了宅院,几人正站在大街上。两人深情的对视顷刻间引来了不少路人的围观。从那些路人的目光判断,现在的局面被认定成了宋青书和孙世澈搞断袖,而清月作为孙世澈的夫人来捉小三。
清月被盯得有心理压力,放了孙世澈,退到墨云身后躲着。反正这么多人围着也不怕孙世澈跑了,宋青书要她帮忙把他的世澈哥哥留下,清月功成身退,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见清月躲在自己身后,只敢露个小脑袋出来看热闹。墨云不禁有些好笑,原来他的月儿也是知道害怕的。
转身对清月道:“月儿,这次就罢了,以后可不能这般冲动。就算你想帮他俩,也该注意些方法。若今日在此的不是孙世川而是孙巡抚,这事恐怕要变得很麻烦。”说完墨云又想起清礼曾跟他说的,清月那日为何要跟周蠡回府的缘故,似乎每次清月做事不经大脑都是为了旁人的感情问题。
清月还记着之前墨云不但不帮忙,还要拦着她。别过头去,不听墨云说教。
宋青书和孙世澈不顾众人围观,就这么对视了半晌。
宋青书已经坦白了自己的心意,但摸不清孙兄是否对他除了棋枰上的知己以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意思。竟有些后悔从小没多学些功夫,若是自己也有古兄那样的伸手,早就像古兄那般强推了。哪像现在,只能忐忑地等待世澈哥哥,呸,孙兄的回复。
孙世澈叹了口气,却没理宋青书,对孙世川道:“大哥,我已习惯了长安城中的生活,不愿抛弃这份熟悉,还请大哥成全。家里那边,就请大哥连我这一份孝道一并尽了,来世世澈定当回报大哥。”
孙世川指着自己的弟弟和宋青书半天没说出话。把孙世澈的行囊丢在地上,愤愤而去,扬言要让圣上决断此事,还他孙家一个公道。
墨云深知此事不论出发点如何,清月的做法都有些欠妥当。人家就是真的一纸奏折递了上去,他们也没得反驳。大不了到时候皇上怪罪起来,他帮清月顶了。
清月却不以为然,还对孙世川做了个鬼脸。心道就是你递了奏折来,能不能送到皇上面前还两说。就算送上去了,孙世澈还能把他和青书美人的红娘供出去不成?
孙世澈好容易把宋青书哄着回房睡着了,出来面对清月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该感谢还是该埋怨。
倒是清月先开口:“明日你和宋青书都到观月棋楼来,当个座上宾客,对局费和玲珑一样。若是有人出银子与你们对弈……咱们对半分。”
清月本想说全都归你,想了想还是有些没舍得。清月这提议还是行得通的。出银子找玲珑下棋的都是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富家公子,真正爱棋的人更愿意把这银子交到宋青书和孙世澈手里讨教两招。就算棋楼多了这两位也不会自己和自己抢生意,反而扩大了市场。
孙世澈摇头道:“我和宋兄日子虽过得不宽裕,倒也足以维持生计,还没到需要荣小姐接济的地步。”
好心好意帮你们,这厮竟然还傲娇上了?清月腹诽。
“若是日后你们找到了合适的差事,随时可以另寻生计。你的青书美人可是说过要养你的,现如今他怎么养你,靠赌棋?现在长安城中哪还有几个敢跟他赌棋的了,靠这过活还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有情饮水饱是画里才有的,就算你不愿意好歹也跟青书美人说一声。”。
清月丢下这句话就走了,她还要回去教训不听话的某人,没工夫陪孙世澈矫情。</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