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满耳尖,双手摁在他伤口上,倾身将耳朵凑上去。
“我我不想死。惊蛰舍不得你,不想死。”
“我知道,”胡小满蹭了蹭他布满冷汗的额头,安他的心,“姐姐会救你的,这是小伤不会死人。你保持清醒,疼了就喊出来。”
惊蛰颤抖这埋头在她脖颈间,很低,很低的嗯了声。
“得止血缝合”朱子修向胡小满求助。
他只缝合过横向伤口,这种纵深的不会缝,这会儿视线不好,更不敢下手了。
“惊蛰你松手,我得给你缝合伤口。”惊蛰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胡小满的衣摆,她不敢用力拉抻,怕伤到他。
可这会儿惊蛰迷迷顿顿的,已经分不请那些是脑海中的回忆,那些是现实。
“我来,”楚娉婷踮这脚在雪地上跪了一条腿,把惊蛰抓着不放的手掌掰开。
她替代小满的位置双臂禁锢这惊蛰的头,带着几分焦急的目光看向他空洞的眼睛,宽慰道:“你是个英雄,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要撑住啊。”
像是被胶黏住的眼皮忽闪这几欲闭上,寻这声源看向放大的脸。
“姐——”
楚娉婷一愣,胡乱应了声抬头去看胡小满。
她正在对着火光穿针,楚娉婷不懂缝合,急急问:“为何不止血?”
“别急,”朱子修低声与她解释缝合的好处,“这样伤口好的更快。”
他们说话的功夫胡小满把东西都准备好,‘呲拉’一声,从下摆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递给朱子修道,“让他咬着。”
“我来。”
楚娉婷把东西拿在手里捏着惊蛰的下巴迫使他张嘴,手快的把布团塞进去,又去看胡小满。
胡小满又撕了惊蛰的衣服,那喷涌的血瞬间染红了她一双手,捂在伤口上,血便顺着她的腕子流。楚娉婷屏住呼吸,被血腥味冲的胃里翻腾,手也止不住的抖起来。她想,惊蛰可能不行了,伤口被血糊的看不清真容,但血像水似的流,是人都活不成了吧。
一阵突来的伤感逼的楚娉婷眼中闪现泪光,怕人看到,她努力撑着眼帘用力不眨眼,垂首间一串滚烫泪珠砸在惊蛰眼底。
他猛地抓住身边人,无意识的呜咽道:“不哭。”
楚娉婷脸上腾起一抹羞红,动了动手腕没挣开,就由他去了。
“呜——”惊蛰绷紧了身子把眼睛瞪得大大的,背上骤然的剧痛聚集了所有的清明,咬紧了牙关抑制住想要逃离的手脚。但是不行,随着胡小满把皮肉拽合在一起,他痛的抽搐起来,一声一声的低吼从喉中溢出,像是野兽的嚎叫。
楚娉婷一个人已经压不住他,二宝南河他们帮着把人扶住,便与胡小满与朱子修缝合伤口。
其他人不忍心的看着,在心里把惊蛰佩服个遍。
天色微明中,胡小满掐断分不清颜色细细的线,瘫坐在地上抹汗。惊蛰血红的背上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狰狞的伤口,还在噙着血珠,被一匝一匝的绷带缠住。
楚娉婷摸了他的鼻息,松口气,“还好只是晕过去。”
还好?胡小满可不这么觉的,爬起来打开朱子修的药箱,把最底层的青霉素拿出来,连带药丸一块给惊蛰用了。其他人的伤口都帮着处理一遍。
在雪窝里坐下,胡小满直接向萎靡的楚娉婷进言:“现在我们分成两队,你带着王翦二宝,还有惊蛰他们往林子里去,”指着接踵擦肩的树林,接着道,“我带着南河,群狼,去拦劫蛮子。几十个人目标太大,你把伤员都带走,这边放心交给我。”
“这怎么行,”楚娉婷激烈起来,“我定要亲手宰了那帮畜生。”
还未交手就被打死打伤,这口气她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大小姐,”朱子修重声重气的劝慰,“夜袭伤了许多人,但我们也重伤了他们。趁现在保存实力修养片刻,找到那些人的下落在做一举歼灭为好。”
楚娉婷含着缝纫的目光在许多人脸上划过,沉声道:“我们初到,那些蛮子是如何接到消息的?”
她怀疑中间出了叛徒。一时间人人自危,嗡嗡的解释,力图证明清白。
“情况有二,”二宝冷静的分析:
“一,我们在上崖的时候就被发现了。
二,出发前就有人泄漏了消息。”
当然也少不了在进村后有人通风报信,但这话二宝是不敢说的,这些兵丁全部都是楚将军,或者是楚娉婷的心腹,她可以怀疑,但不代表外人也可以。
胡小满赞许的看了二宝一眼,拿出自己的决断,“有没有内奸现在来不及查,你们先进树林。我带人出发。”
惊蛰伤成这样真真惹怒了胡小满,她向来有仇报仇。那些蛮子一个也别想跑。
“那你小心为上,找到他们的藏身地通知我。”楚娉婷握着胡小满冰冷的手发誓般说道,“我要亲手歼灭他们。”
胡小满在拍了拍她的手,催他们赶紧走。
二宝犹豫,絮叨这让小满跟他一起走。
夜袭的事情他真是吓坏了,既庆幸跟着一起来了,又后悔亲眼所见的惨景。
胡小满蓦地笑起来,蹂躏二宝的头,“我弟弟是个好种,也的听姐的话,快与他们一起走吧,我很快找你汇合。”
知道她说的是昨夜被吓呆的事,二宝脸色惨白中升腾起一抹不好意思,矜持的点点头,以不但回头的走了。
而留下的只有南河与两个壮汉,还有一群沉静的狼。。
“把地上的血迹清了,咱们原路返回,”胡小满对着地上的血迹用脚踢埋住,看向静谧的村子出神。</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