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就这么出去?”
惊蛰扬起手臂,把温热的手甩开,嘴角噙着一抹冷笑,道:“怎么?后悔了?”
这下楚娉婷真被气的发抖,带着怒气提醒:“外面又在下雪,我是好心提醒你,不知好歹的玩意儿,狭隘。”
她声音有点大,提灯引路的人频频偷眼看他们,琢磨这个天之娇女与一个牢犯是什么关系,竟然处处让步,跟传说中胜天下好儿郎一筹的样子不像啊。
经她提醒,惊蛰低头看自己的一身单衣。握握被冻僵的手。
“把我的大氅拿来。”楚娉婷对守在一旁的侍女道。
惊蛰斜睨她一眼,拍打身上的草屑。
侍女去去就来,手里拿了件黑毛皮的大氅,双手递过来,惊蛰被塞住的鼻子还是嗅到一丝清香。他又不是铁打的,早就冷的想打哆嗦了,也不拒绝,抖开披上,长度达到小腿位置。
楚娉婷暗暗比划他的身高,不得不感叹这小子长得飞快,已经超过她的身高。
她心里又不爽,哼了声,自顾自的走出牢房,蹬上马车。
“我姐姐在哪儿?”惊蛰立在马车窗前,冷冷的,一点感激的意思也没有。
楚娉婷倚在窗上抱着手炉,懒懒道:“你要是不怕被巡城的官兵抓走,就去找小满好了。再有一次,我可不会在去救你出来。”
闻言,惊蛰动了动肩膀,背上痛的厉害。他左右看看,一队带刀的官兵正好走过去。
“走不走?”楚娉婷不耐烦的问。
惊蛰抬腿上了马车,与车夫坐在车辕上,裹着大氅眯眼看路。
黎明前最是黑暗,惊蛰两眼一抹黑的跟着侍女进了一座院子。又进了一间温暖的屋子,里面亮堂堂的,家什是没他见过的精美。
“楚娉婷在哪儿?”他叫住要走的侍女不客气的问。
侍女被这个都不声不响的人吓一跳:“你这人好生无礼,竟直呼我家小姐的名讳。”
“她在哪儿?”惊蛰不耐烦,什么小姐不小姐,在他眼里都是狗屁。
侍女被吓住,磕磕巴巴的道:“在,在轩院。”
轩院又是个什么鬼。惊蛰直接问在那个方向,保证能找到她,然后天亮之后问清楚胡小满在那里。
同样过了一夜的胡小满,早早就醒了,从启程到现在她没睡过一个踏实觉,现在更睡不着,起身后就去狼窝把王翦叫出来。
“趁着天还没亮,你把它们带走吧。”跟这她连饭都吃不饱,胡小满舍不得,但也不能日日叫它们饿着。
“现在?”王翦一下子精神了,犹犹豫豫道,“我的能力还不能完全驾驭它们,在下想让那两个兄弟继续跟随在姑娘左右。”
烦不烦?烦不烦?胡小满的嘴角抽了抽,不拒绝也不答应道:“听将军的意思吧。”
不过话说回来,有将军府的亲卫在,还是很有用的。她道:“你让人去打听一下口粮什么时候发放,顺便弄些柴回来。”
不使唤白不使唤。
王翦立马让人去打听,把柴带回来了不说还得了几斤糙米。虽然不够塞牙缝,但有胜于无。
与还不知道即将要分别的狼群默默玩耍,胡小满摸着头狼的脊梁,一时感慨万千,当初与它们结识的时候,它们中很多还是幼崽,从幼小到强大,她每个阶段都陪在它们身边,看着一点点长大。几年过去,要分别,前途未知,留下的只有惊蛰。以后还有再见的机会吗。
王翦带着它们走了。胡小满目送很远,站在雪地里发呆。
“就这么把它们送走?”朱子修猜到一些。
“不然呢?跟这我饿死啊?”胡小满说的轻松,心里也憋气的慌。
朱子修知道她嘴硬,换话题道:“送去的信还没有回音,是不是在写一封?”
“喜妹还没回来?”胡小满埋怨,“怎么现在才跟我说。”
她忙疯了,现在想想喜妹似乎走了好几天了,别是被人打下来裹腹了吧。
朱子修摸鼻子:“喜妹那么机灵,又送了好多年的信从没出过差池,我以为是楚姑娘跟你似的没工夫回信。”
说她捎带上我,用的着你帮她开脱吗。胡小满懒得跟这个暗恋楚娉婷的人说话。她的找喜妹,那可是自己的头一员大将。
她自然分不出身去找喜妹,让小耗子们去找。喜妹是个机灵鬼,没那么容易牺牲。
“爷爷,咱们还有多少银子?”胡小满自己的家底早空了,只能找爷爷要。
胡老爹默默算了算,道:“还有,五十多两。”
他曾经也是个土豪,只到经历的灾旱,为村里人一点一点散尽家财。
胡小满萎了,五十两够干嘛!还不够把惊蛰捞出来。还得去买药材,护卫队没一个囫囵人伤的不轻,自备的药材不够用。处处需要银子。
“你是不是去救惊蛰?”胡老爹看着她,先把那五十两银子拿出来。
把银子收下,胡小满宽慰他:“您老别管了,我这就去找楚姑娘,求她帮忙吧。”
胡老爹:“那咱们什么时候能搬走?这儿太乱了。”
难民营,男女混住闹到要打架休妻,短短半天已经被无数小贼光顾过,他们后来者居上,被那些没地方住的难民为难,打了好几架。这个世道要争,要抢才能活,但刚出来逃难的胡老爹他们还没炼就刚硬的心,怎么争的过流民,心里早就退让了。难民营的人跟他们一样,都跟有权有势的人沾亲带故,胡小满他们靠后这楚娉婷没用,一点被特殊对待的可能都没有,能进府城已是幸运。
“我这就去看看买的铺子还在不在,暂时先往那边搬,以后的事情以后在说吧,吃喝解决了在想别的。”胡小满还有办法,就会把最好的拿出来,尽量不让亲人受委屈。
“你等等,”胡老爹进窝棚里,把窝在里面烤火的人看了个遍。
“老二,老三,你们一家拿些银子出来,”胡老爹不想孙女去求人,多筹银子好办事。
“那还有银子,暴动的时候全丢了。”胡有水假模假样的抹眼泪。
“我的也丢了,”胡有财跟着嚷了一句,窝在角落里不出头。
胡老爹看谁,谁目光闪躲。一家人,经历了生死还这样自私。胡老爹心里难受极了。
“我,我倒是还有点银子。”出人意料的董氏从衣襟里摸出一个钱袋,心疼肉疼的拿出一半,给了胡老爹。
“我养了四个儿子,没一个中用的,不如一个妇道人家。”胡老爹从内心深处发出感慨。
董氏就呵呵了。。
白氏什么也没说,把留着传家的首饰拿出来,舍得道</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