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饭,胡小满就跟家里人说出去看看,都知道她要去干嘛,董氏还让她稍点东西回来。
在山上狼窝里待了几天的王翦,见了她很激动,张嘴闭嘴都是狼如何如何。
“哼——”惊蛰骑在马上,插到两人中间。他很不喜欢王翦,老找姐姐不说,还霸占他的狼群,无论怎么想都很讨厌。
王翦觑着胡小满的神色,和蔼的跟惊蛰打招呼,他早就发现惊蛰这小子在跟胡小满学艺,只是这家伙太排外,冷漠,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有事就说,”胡小满对他很有耐心,看他有话说不出的样子就一点一点的问,引导他。
“我,不喜欢,他。”惊蛰在她跟前不会隐瞒自己的情绪,不喜欢就说出来,这是胡小满教他的。
“我知道。”胡小满安抚的笑了笑,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他不要说。
惊蛰又明白了,她说这样的话不要跟别人说。
走到双庙口,那小小的神庙内,竟然窝着许多个人。
衣衫褴褛,面容消瘦,他们是难民。
难民竟然来到这里,那城里会是怎样一番景象?胡小满的思维瞬间回到另一个世界,那个末世。
他们的到来向一团照亮希望的火,几个人从低矮的神庙中爬出来,跪在地上叩头。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给口吃的,给我们点水喝。”
一双双渴望的,绝望的,诚挚的,悲哀的眼睛。无须多言,看一遍就心酸。
“姑娘?”王翦摸了摸腰间的水袋,请示胡小满。
胡小满摆摆手,歪头看惊蛰:“惊蛰,你说要不要把水给他们?
闻言,惊蛰看她,又看难民。
跪爬在地上的人苦苦哀求他,求他施舍,太阳的余晖映在惊蛰眼中,缓缓流动,那眼睛无悲无喜。胡小满看不出他对此情此景有什么动容。
“听姐姐说。”惊蛰想也没想,冷静的眸子中闪现这依赖。
胡小满笑了,对他的答案很满意。
“把水留下一壶。”
北方本就缺水,旱了这么久,山里都没水了,更何况是外界,是以出门时带了三囊水。
王翦把水囊扔到一个老妇人怀里,没看他们千恩万谢,胡小满简单询问了他们是什么地方的人,就快马加鞭的走了。
越靠近县城,路边出现的难民就越多,等到了城里天已经黑了,城门口黑压压的或躺或坐都是人。
百双眼睛看着他们,或祈求,或拦住不让走。
不得已,王翦他们把佩刀掏出来,将人吓走。
越走,胡小满越不安,现在这样的环境,胡有财一个少年人怎么生存?
她在心里祈祷,祈祷胡有财不要出事情。
城门已经关闭,王翦费了很大劲才买通守门。
就算给了银子进城后也被好一通盘查。城里的情况很差,路边角落里缩卷这难民,曾经繁荣的一座城镇变的死气沉沉。
几人在客栈门口分手,胡小满跑马朝朱子修家去。
她到的时候老朱他们都睡了,看到胡小满很是欢喜,连忙迎进来在厅堂里坐了,老朱问:“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怎么了这是?”认为道声先到,朱子修披着衣裳跑进来,急急的看向胡小满。
突然就来了,还是夜里,不怪他们紧张。
胡小满笑了笑,眉心却没舒展,道,“我来寻我老叔,他可来过?”
朱家父子对视一眼,老朱道:“前段时间倒是带人来过。”
他没说的是胡有财前段时间不但来了,还朝他借了银子。
“什么时候?”
老朱回忆:“一个月之前了。怎么?他一个人进城了?”
“是,一个人跑来了。”胡小满挺起来的腰又塌下去。一个月之前她还在府城,老叔在村里,没听说他来过老朱这儿。
“什么时候?”老朱粗犷的脸露出急色,“现在城里每天都要涌进大批难民,没吃没喝的好人也变坏了,有财这会儿一个人太危险。”
小满捏了捏拳头,忍着气说:“今天是第三天,他走这出来的,算脚程今天也该到城里了。”
胡有财是后半晌跑的,按照成年人的脚程算,一百多里山路两天一夜将将到城里,胡小满他们是第三天找过来的,胡有财有可能没到,也不可能出了城。
“真是,”老朱也气,气胡有财不懂事,沉着道,“甭耽搁了,咱们找吧。”
“我去叫人,”朱子修大步流星的去找人。药铺有许多学徒都住在院子里,是以片刻的功夫就带来二十多人。
这不是客气的时候,胡小满简单说了胡有财的样貌,身高。几十个人便提着灯笼连夜出去找。
“你别去了,”老朱拉住要走的胡小满。让她坐下,又吩咐下人做饭菜。
“你还不知道把?三小姐走了。”
胡小满迷茫道:“三小姐是谁?”
“”你搞了那么大的事情,转脸就忘啊?老朱扶额,无奈提醒道,“三小姐就是田冉啊。”
“她啊,”胡小满口气中带着嘲讽,“她走是肯定的,臭狗屎一样的名声,不把人送走留着过年啊?”
嘴角抽搐,老朱意识到自己跟她说田冉就是个失误。她不是不在乎,而是压根就没把田冉放在眼里。也是,一个闺中小姐怎么可能斗得过小满,名声臭成那样,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敢不敢回府城。
他换了个话题:“田家,李家,都入股了青霉素。短短一个月大半个楚国都知道青霉素的神奇之处。你啊,呆在山村里太委屈了。”
“我知道,楚大小姐在做决定之前告诉我了。”胡小满最介意的也只不过是让田家入股,至于青霉素的归属,她并不在意。这件事从青霉素面世时就已经不再她的控制范围了。
她这毫不在乎的态度让老朱觉的世上任何一件奇珍异宝蒙尘,都比不过胡小满甘于平庸来的可惜。他是真嫉妒胡老爹有她这么个好孙女。
说了几句闲话,胡小满问城里的情况。。
“唉——”老朱哀叹,“几十没有见过这么严重的旱灾了,朝廷的赈灾粮食不够塞牙缝,各地都没了水,没银钱的就等着官府从外界运水回来,喝死饿死的不知凡几。”</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