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听到这里,开心的应声。
“先生您出去玩的尽兴,我会把家里收拾好的。”
苏惕呵呵一笑,回到了书房。
看书看到傍晚,暮云被夕阳染成了朝霞的颜色。
苏惕伫足在松树前,看着天色。
陈净秋站在了他的旁边,两人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微风抚过庭院,池塘的水汽被吹到两人面前,丝丝凉爽。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苏惕突然出声道。
“壁如朝露,去日苦多”
陈净秋回了他一句。
“净秋为何想去拜访融镜法师?”
“听闻融镜法师是天台第一有道德者,想必能解我心中之惑。”
“净秋担心的可是这天下?”
“国家失利,地方大员养兵自重。社稷如风中浮萍,危楼之柱,摇摇欲坠,国家如此,你我又能逃过吗?”
“苏惕本就不愿入世,只愿寻一山中,避世隐居,不惹尘埃,天下大乱,兴衰荣辱,都与我无关。”
“可奈何这世间,岂能如我之意。后来发省,做不到避世,那便入世又如何。红尘繁华,我天生风流。好在生在贫苦家里,自幼见惯人情冷暖,否则岂不真似那贾宝玉,活的痴傻,混世魔王,最后落得遁入空门?”
苏惕说今世的自己,幻境中的陈净秋虽然不理解,但只当是苏惕满怀心事,有意难平。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好了歌如何?”
陈净秋吟诵完问道
“自然是极好的,我早年批命,算命先生说,像我这样的人,如果不从佛从道,势必坎坷,但中年发力,老来终得富贵。”
“倘若旁人听了这些,可能也就安慰自己,心甘情愿的受了。可偏偏是我,我自然是知晓的,要做最重要的事,那什么才是最重要,最大的事?”
“我后来寻思,原来最重要的事,不是光顾着赚钱,也不是急急忙忙出家,而是想明白,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走什么样的路。”
“不怕陈兄笑话,这些年来,我依然不知道自己该走什么路,该成为怎样的人,我只是知道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我判断最有价值的,莫过于修行一事。”
“于是我去搞明白,什么才是修行,修行最后能做什么?”
“我用了三年,什么人都遇到过,被人骗过,也做了骗子的帮凶,后来我终于搞懂,什么才是修行。”
“可当我知道时,我本该傻眼,可我没有,因为我如果把我知道的,告诉别人,别人会说我放屁,忽悠他们。”
“可人生本就是,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
“当我走完这一圈的时候,我跟别人说,修行就是做人,不是做神仙。他们都笑我。”
“笑我如果真的如此,那又有什么用呢,那些和尚道士,岂不都是在放屁。”
“这世间自然是什么人都有的,可话说回来,一件事,从一个人的口中,告诉另一个人,本身就已经变了三分的味。百口千口,事情本身的真相反倒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世人们一直认可的看法,因为这个看法,决定一个人,一个国家,一个朝代的好与坏,而非这个人,这个国家,这个朝代的本身。”</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