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阿伟收到汇款单立马回信:
兰兰,这样称呼你有点冒昧,但作为已经相识的朋友这样称你也不为过,但愿你不会见怪。
兰兰,你不用那么客气,在你困难的时候,能为你出力,是人之常情。你来找我说明我们有缘分,你想想在茫茫的人海中你不找别人,独独找我,这不是缘分是什么这种缘分望能珍惜,祈盼发展。
你志向高远,在坚苦的环境下坚持自学,这样的坚韧,这样毅力,值得我钦佩,值得我学习,更让我感动。我坚信,你的执着,你的追寻,你的付出,必将会结出幸福的硕果。
愿你象山里的茶花,银甲绣凤,绚丽灿烂,芬芳怡人。
写到这里,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想起一首诗:“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首诗,或许你读过,其意你也许知晓,但我并无他意,仅是一种感触,亦请谅解。
最后,祝好
你认识的人:老杨
杨阿伟将自己的寻觅、暮思,用蒹葭这首诗,朦胧、蕴藉、凄婉地表达出来,这种投石问路的求爱方式,既试探冠兰的心意,又不失自己的身份,同时信封没写单位地址,落款没署真实姓名字和年月日,为避免意想不到的麻烦,留下了后路,不愧是城府老道的官员。
这封信,的确拨动了冠兰的心弦,她当然明白杨阿伟选用蒹葭一诗的用意。这个人与初恋人一般的眼神,顾盼生辉,若隐若现,让她夜不能寐,加上老公的虐待,婆婆的尖酸,还有家境的贫寒,她一肚子的苦水真想向他述说,可她没有,毕竟她是结了婚的人,毕竟她不是那种放浪形骸的女人,感情的堤坝不会那么容易冲垮,她将信夹在了读书笔记本里。
这封信后来被她老公李申金在法庭上作为她偷奸养汉的证据。
不过法官没采用。
盛夏,姑姑病了,开始腰部酸痛、疲劳乏力、食欲不振,以为是天热进货出货,忙,因劳累所至,没在意,休息了几天,还是老样子,过了几天出现了发热的情况,到乡里的医院就诊,医生说是扁桃体炎,吃了点药,打了两针,仍不见效,继而脸部有点浮肿,还有高血压的症状,医生说乡里医院条件有限,要去县里去确诊。
冠兰陪着姑姑来县医院一检查,慢性肾小球肾炎,也就是慢性肾炎。
姑姑病了,那还了得,对于冠兰来说等同爹娘。
她姑姑原有一女儿,六岁时得脑膜炎而亡,以后膝下再无儿女,姑父原也在供销社当采购员,她高中毕业前,姑父一次外出采购随车返回时翻车身亡,姑姑从此未嫁。
小时他们姊妹一放寒暑假基本上窝在姑姑家,姑姑视他们为亲生儿女,尤其疼爱冠兰。冠兰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能坚持复读,参加高考,完全得力于姑姑的经济援助。不是姑姑供她,她再大的决心也无济于事。她那点可怜的嫁妆都是姑姑筹办的,不是姑姑,家里穷的连两床被子都置不起。
现在姑姑病了,冠兰懵了,哭了,怕姑姑有个三长两短。医生建议,去市中医院最好,这个医院治疗肾病是全国有名的,这种病好多患者都治愈了。
姑姑是国家工式职工,享受公费医疗,可转诊很麻烦,不仅要医院和医生签字,还要县医保局同意签字盖章,自己先垫付治疗费用,回头带上发票再按规定报销。一般的病,是不能出县治疗的,只是姑姑患的是慢性肾炎还有伴其他的并发病症,县里的医疗技术又没把握彻底治愈,再加上姑姑是省市供销系统的劳模还是乡供销社的副经理,县里供销社的总经理亲自打电话到医保局说明情况,才让转诊。
冠兰帮姑姑办好了转诊手续,乘着姑姑还在医院打针,来到新华书店找婆婆。
治病需要钱,姑姑几乎没有积蓄,平常有点钱不是打在货上,就是接济冠兰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