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李善长把大家都卖了?!百官懵了
韩国公李善长,在这等无数人为之恐慌,大气都不敢喘的时刻里有了动作。
对于那些突然之间,就被皇帝反手捏住命脉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喜从天降!
胡惟庸这个丞相不中用,看起来挺勇猛的,敢在这等时刻里为众人说话,硬顶着皇帝寸步不让。
结果却招来了皇帝,对众人无差别的致命一击。
如今,那一直未曾说话的韩国公,已经成为了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相信凭借着韩国公的聪明才智、威望功劳,以及对皇帝的了解程度。
敢选在此等时刻里有所动作,那必然是有着不小的把握,能在接下来,让皇帝别把事情做的太过分!
果然,胡惟庸这个丞相,在韩国公面前还是太嫩。
关键时刻,还得看韩国公的!
居于武将队列之首的徐达,见到此景后,微微皱起眉头,望着李善长的目光,早就没有了往日里的儒雅随和。
李善长这老狗,这是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胡惟庸暗恨。
自己今日官帽都当众取下来了,来了个必胜一击,结果却被皇帝反手拍在了地上。
又要给李善长这狗东西当垫脚石了!
这种感觉是让他极其难受。
自己莫非这辈子,都没办法摆脱李善长这狗东西的魔爪?
要给李善长当一辈子的狗?
不甘心,他是真不甘心!
带着满心的不甘和憋屈,胡惟庸咬着牙,等着李善长开口说话。
他还就不信了,自己差李善长就差那么远!
在这等局面下,李善长还能说出什么话,把局面给控制住!
在百官瞩目之中,李善长对着皇帝恭敬的行礼。
而后开口:“上位,这些人做的确实不对,贪赃枉法,被抓住之后还拒不承认错误,百般狡辩。
但念在这等事,确实是事出有因,臣请从轻发落。”
“你这话说的倒也在理,那就依你所言,从轻发落。
你觉得该用何等处罚才比较好?”
朱元璋点了点头,从善如流。
这样的一幕,直接就将胡惟庸给整懵逼了。
简直比他自以为必然能成的这套说辞,被皇帝反手一顿猛抽,直接抽在地上,爬不起来还要懵。
不是……这行了?
这就同意从轻发落了?
李善长都说了个啥啊?
就这么随便的一说,和自己精心想出来的说辞对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之远!
结果皇帝就同意从轻发落了?
这都能行?
皇帝这是在干什么?
能不能不要这样逗人玩?!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就这么大?
相对于胡惟庸的懵逼,那众多跪地的官员们,则一个个觉得喜从天降。
望向李善长的目光,那叫一个敬佩,热切,简直比看到自己亲爹还要亲!
还得是韩国公出马啊!就是不一般!
户部尚书刘歆,丞相胡惟庸他们,一个个巴拉巴拉那样能说,结果全都被皇帝拿住了痛脚。
还一不留神,把这么多无辜都给牵连了进去。
现在韩国公出马,三两句轻飘飘的话一说,皇帝立刻就从善如流,同意从轻发落!
什么叫牌面啊?这就是牌面!
韩国公永远是韩国公,不是别人能取代的。
“臣觉得,这些带着空印账册入京做假账的,应当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全部抄家。”
李善长一脸正义的出声说道。
这话一出口,顿时令华盖殿里的气氛为之一滞。
不是……这处罚也没见轻到哪里去啊!
杖一百,还不得把人给活活打死?
就算是打不死,再来个发配三千里,来到贫苦之地,这一套下来,活着的还剩下几个?
不过,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明白韩国公为什么要如此做了。
这一次的事闹得这么大,想要皇帝轻易揭过是不可能的。
哪怕皇帝同意了从轻发落,可韩国公也不敢真弄的太轻了。
不然的话,皇帝必然会拒绝,反而会错失了良机。
这些人携带空印进京做账,证据确凿,按照皇帝的脾气,将他们都给砍了,也不是不可能的。
此时韩国公开口,定罪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已经算是从轻发落了。
再说,先把一部分人定了重罪,接下来才好真的对其余人从轻发落。
不然各个都弄得非常轻,皇帝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同意?
韩国公的这种做法,才是真正的高明。
什么东西都想要得到,最终只能什么都得不到。
有一定的取舍,才能真的有所获得。
且等着看吧,在把这些人下重手处理了之后,接下来涉及到其余人时,韩国公就可以做出真正的从轻发落了。
“各地主印官,玩忽职守,盖空白印纸让人随意填写,完全失去了应有的监管作用。
造成了巨大钱粮损失,影响极其恶劣。
臣觉得,应将这些人尽数斩首,抄家,以明法纪,振朝纲!”
李善长面容刚毅,话说的一丝不苟。
嗡的一声响,许多人都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挨了一记重锤,嗡鸣作响。
很多人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更有一些人惊愕之下,忘记了礼法和顾虑,直接直起身子望着李善长,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这……韩国公说的是什么话?
脑袋被驴踢了吧?
这是他身为韩国公应该说的话?
各地官员,可都是得到了他韩国公的号召,这才开始各种怠政,各种和朝廷对着干的。
然后被皇帝记恨,来了今天这么一出。
那么身为带头人,惹出这么大的乱子,不是应该拼命来对这些人进行营救的吗?
现在的这种做法,算是怎么回事?
前面提议对携带空印文书的人,杖一百,流放三千里还能理解。
可现在,紧接着又来一个地方主印官全都斩首抄家,那可就真让人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了!
韩国公这等做法是背叛!
是纯粹的背信弃义,把地方上的众多官员当成傻子来耍!
是要自绝于天下!
他不知道他能号令天下,就是因为地方上,有着诸多官员愿意听他的话,跟着他办事吗?
如今突然来了这么一手,不是纯粹自己斩自己的根基吗?
李善长这是疯了吧?
胡惟庸亦是愕然,饶是他一向心机阴沉,此时也被李善长这完全出人预料的做法,给直接整懵!
在此之前,不论怎么想,他都绝对想不到,李善长这家伙居然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这等话!
狗东西疯了吧?
不过日子了?
这它娘的叫做从轻发落?
再从严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可不是对三五人动手,而是直接斩杀一千多地方主印官!
这等话他也敢说?
不理会华盖殿内气氛的诡异变化,忍住刀割般的心疼,李善长继续火力全开。
给这些人带去更为极致的震撼。
“户部尚书刘歆,侍郎钱忠,李芳三人,身为户部高官,明知此举乃是侵吞巨额钱粮,却丧心病狂,不予制止。
反而沆瀣一气,和这些人狼狈为奸,上下其手,鲸吞虎噬。
身为监管审核的上级部门,却做出此等事情,简直令人发指!
臣建议,将这罪大恶极的三贼,五马分尸,以儆效尤!”
李善长转过身来,指着早已目瞪口呆的刘歆,钱忠,李芳三人,出声怒斥。
满脸威严,凛然不可犯。
好一个铁面无私,一心为国之人。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刘歆瑟瑟发抖,钱忠汗出如浆,李芳瘫软在地。
其余众多随胡惟庸跪下的众多文官,更多人抬头,惊愕的望向李善长。
那叫一个意外,那叫一个复杂和惊悚。
这……真的是韩国公吗?
真的是那个令他们信服,只要是在他的带领下,那里出了问题,绝对会帮他们抗住,并进行摆平的韩国公?
今日为何如此陌生?
就连大将军徐达,神色都有诸多变化,先是愕然,再看看那已经坐回龙椅之上的上位,露出一些若有所思之色。
他已经反应过来,李善长这完全出人意料的举动,绝对不是他心甘情愿做的。
必然是上位采用了一些手段,这才让李善长乖乖就范,在今日的朝堂之上,有着此等惊人之举。
但也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些,徐达才越发的为之疑惑和愕然。
想不明白,上位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把李善长这个狗东西,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李善长此时这等举动做出来,那今后就再别想有之前的那些权威了。
将彻底得罪这众多原本唯他马首是瞻的人!
想不通,是真的想不通。
可也正是因为想不明白,徐达才越发觉得上位深不可测,令人敬服。
怪不得上位之前说,只要自己管住兵马就行,其余的不用自己理会。
原来其余的,真不用自己有任何的费心。
李善长这等自以为是个人物的人,汇集天下官员的力量和上位叫板,不也是被上位随意的捏扁搓圆?
差距太大了!
胡惟庸亦是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又一次被李善长给震撼到了。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要将户部一尚书,两侍郎五马分尸?
他这是认真的?
不过,在经过了极致的震撼后,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是从哪里开始不对劲的。
前天晚上,事情发生之后,李善长火急火燎的连夜见皇帝,为了见皇帝连登闻鼓都给敲响了。
原本时就连自己都觉得,李善长在见到了皇帝之后,是能和皇帝谈下一些事情来的。
毕竟李善长都活着走出皇宫了。
尤其是方才李善长对皇帝说从轻发落,皇帝也点头应允之后,就更加让胡惟庸确信,李善长和皇帝之间,达成了一些交易。
这让他一度异常懊恼,乃至于都绝望了。
事情都到这等地步了,居然又让李善长这狗东西找到了一道生路?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李善长哪里是找到了生路?
分明是被皇帝抓住机会,直接打断了脊梁,成为了一条断脊之犬!
虽然想不明白,皇帝使用了什么手段,在见了李善长一面之后,让李善长变成了这副模样。
但从现在的结果来看,无疑是令人欣喜的。
李善长如今的表现,彻底将他前面将近二十年的努力,都给败坏完了。
今日之后,再也无法号令天下。
自己身为丞相,天然就能汇聚这些力量。
虽然自己今日也捅出了一些篓子,但整体事情并不严重。
最起码和李善长相比,自己这个丞相今日的表现,还是很可圈可点的。
为了众多官员们的利益,自己敢硬顶皇帝!
什么叫做惊喜啊?这就是惊喜!
胡惟庸瞬间就又觉得自己行了。
而在这诡异又恐慌的气氛里,很多惶惶不安的官员,也都觉得事情应该到此为止了。
毕竟从来到京师报税的,地方主印的,再到户部的高官,凡是涉及到空印事件的,都被尽数处理了一个遍。
而且,手段还极其残忍,牵连之广,简直骇然听闻!
有这么多尊贵之人的人头在,足可以对这个事情,有个很好的交代了。
但是接下来,李善长却用他的实际行动告诉在场的这些人,你以为只是你以为的。
这才哪到哪?
事情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空印之事,影响恶劣,涉及人员特别多,非止现在处理的这些。还有更多沉入到水面之下的人,一样没少从这件事情里,获取不义之财。
这些人,一样不能放过!
可以顺藤摸瓜,按照搜查到的账册,一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