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我夫人不会不识大体的。”
“可你心里清楚,这道圣旨对你而言有多……”
“夫人夫人,”男人无奈笑道,“不是说好不说了吗,你这一路叨叨得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我不烦睿儿都烦了。”
说着,看向一旁的睿儿。
妇人似乎也意识到不该在孩子面前说这么多怨言,本来睿儿之前是骑着马的,只是临近楚州时,日头渐渐毒辣,这才被木夫人叫了进来。
说到底,他也才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因父亲身有腰疾,时常痛的倒抽凉气,不得不做进车里,他才主动提出自己出来,骑马保驾护航的。
“我都多大了,爹爹像我这个年纪,不就早跟着爷爷去疆场了吗?娘,别担心,我已经长大了。”
这孩子,俨然一副小大人的语气。让他俩忍俊不禁。
也是,如若还像以前一样,现在他该求着父亲带他去军营历练了。可是如今一切都成泡影了,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此时,少年好似全然未听见,一味低头玩着手里的东西,充耳不闻。
木夫人盯着他,不知怎的,眼角泛起一丝潮意。
“也不知阑儿如今怎样了,病好没好……”她低声道。
木青峦没作答,看着睿儿,忽问道:“会吹么?”
木睿一时没反应过来,待父亲再问了一遍时,他才抬头,见父亲指向他手里的陶埙,便了了意,点点头。
“那吹吧,吹一首,给你母亲听。”
“可是,可是我就会一首……而且,还不熟……”少年面有难色。
“无碍,你吹吧。”
得到了父亲的鼓励,木睿没再犹豫,将陶埙放到嘴边,眸光变得淡定,轻吸一口气,一曲悠扬的乐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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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天高云淡,浓密的丛林将火辣的日头隔绝在外,在这条无人的土道上洒下片片阴翳,微风拂过,凉爽惬意。
乐声稍显青涩,然而该有的曲调还在,又因吹奏得缓慢,反而别添了一股清奇,回荡在这林中,别有风味。
不远处,炎日之下,是热闹而忙碌的河岸,河岸上行人摩肩接踵,船只来来往往,卖水和吃食的小摊上吆喝着,如若不是隔着段距离,想必那陶埙的乐声就淹没在那片热闹中了。
……
一边的树林里,木亦舟早撒了奶娘的手,迫不及待跳进一个小沙坑里,一边对奶娘说“不许偷看”一边解开衣裙。
奶娘嗤道:“这会儿不说丢人啦?小姑娘不害臊,你娘让你再等等你也等不住,以后还怎么嫁人?”
木亦舟才不理她,只听马车内传出乐声,才兴冲冲地说道:“你听你听,肯定是哥哥吹的。”
奶娘瞧了一眼车边,点点头,“是啊,世子可珍惜他的陶埙了。”顿了顿,又道,“要说这世子爷也怪可怜的,呸呸呸,不能说世子了……”
木亦舟看着她自言自语,偷偷笑了,站起身:“奶娘,给我穿衣。”
“我的小祖宗哎,这会儿又让我过来啦?”一边说一边走过来,“真是能折磨人的小妖精……”
谁料,话未说完,只听一道箭声飞过,直刷刷射向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