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天行看出侄儿眼的愧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都是命,逸呈你不用自责,大伯这辈子也算风光过、热闹过了,我觉得值了,只是你,我是真心不想你再走我的老路,你可是咱们老章家最后的血脉了。”
章逸呈鼻子一酸,待要说话,章天行一个动作打断了他,只见他从怀掏出一个小方盒打开,盒子里放着一本用绢布和樟脑丸包裹着的线装古书,书的边角有大片虫蛀痕迹,全书以古篆体编纂而成,书籍封面镌刻一个篆体“邯”字,这便是章家传家宝《巫卜心得》。
“这本书你都记熟了?”章天行问道。
章逸呈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章天行却摇摇头,掏出一个打火机对着书角烧了去。
章逸呈大惊起身:“大伯你做什么!”
章天行不回他话,待书烧至一半,将古书扔在地,章逸呈忙冲前想要扑火,章天行大喝一声:“让它烧!”
章逸呈一个哆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古书燃尽,章天行才艰难地开口道:“逸呈,答应大伯,忘了章氏荣耀,忘了巫卜之术,开开心心做你现在该做的事!”
章逸呈不知如何作答,他想说这种事怎么可能忘掉,又一想大伯当着他的面烧掉了多年来视若性命的古书,这是要坚定自己的信心呀。
眼珠一转,章逸呈一脸狡黠,避重轻道:“大伯,什么叫‘做我现在该做的事’啊?”
章天行瞪了一眼滑头的侄儿,沉声道:“学!”
章逸呈凌乱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章天行拍了拍座椅扶手,望着侄儿无奈摇头:“逸呈啊,大伯承认这些年对你的培养方式有问题,你十九岁了,高毕业也快一年了,别人家的孩到你这年纪不是大学是出社会工作,我把你留在身边显然是错误的,你是章家独苗,这一行太危险,你性子又太跳脱,还是好好去念大学吧,说不定将来还能有一番作为。”
章逸呈撇撇嘴:“大伯,我真不是读书的料儿,况且咱县里那高质量,您算让我复读十次怕也考不个大专,啊,难道您想送我去学挖掘机!”
老章不接他茬,自顾道:“这次暑假一过你去c省燕大报道,先做个编外生,以后慢慢转正,c省教育厅有个副厅长早些年欠了我点人情,你的事儿我跟他说了,过去以后有他帮你搞档案,怎么着也让你拿个学位。”
“c省那么远?一个南头一个北头...燕大,三本还是大专?”
“一本,211,噢,现在好像没有这一说了,反正意思是好大学。”
“好吧好吧,您都定了,我再反抗也无济于事。”章逸呈不置可否。
“反什么抗,我是为你好!”老章气不打一处来。
章逸呈了解大伯脾气,已经定下的事情很难再让他改变,不禁有些犹豫:“可是我走了您一个人怎么行,下个楼都不方便。”
章天行眉毛一挑:“敢瞧不起老子!老子当年叱咤风云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地里捉田鼠玩呢!”
“得得得,您别那么大火气,去去呗,不四年时间么,熬也给他熬过来了。”
章天行气得鼻子都歪了:“滚回你房间睡觉,今天不许玩电脑了!”
章逸呈嘿嘿一笑:“旺财,跟哥出去抓田鼠,今天让你吃到饱。”
“滚!”章天行一只鞋子扔了过去,章逸呈好似早有准备,轻轻一闪躲开飞鞋,拉着“土狗”一溜烟跑的无影无踪。
章天行摇头苦笑,起身走到桌边关了电脑,他身后刚才烧书落下的灰烬此时却诡异地无风自动,在空飞速旋转,不消片刻合拢一处,一阵青白光芒过后,古书复原,重回先前被虫蛀时的样子。
章天行弯腰将书捡起,小心翼翼地用绢布包好,再起身时老泪纵横,哽咽道:“逸呈啊,大伯都是为你好,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过你该过的生活,如果你还执意选择这条路,那便是你的命,是我章氏子孙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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