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话至此,喉咙里翻滚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明日午时,今天你找些人先准备,去搭座神台,三尺三的高度,还要些供品,至于能不能成就看天意了……”
话音落去,老萨满原本绷直的身体突然“嘭”的一声倒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男子也未多问,抱着孩子急急而去,消失在了房门的缝隙中。
哒啦!哒啦!
房门上的铜铃摇动,一声声清悦的令人神往于其中……
“该来的,终归会来,逃了三十几年,也该有个决断了,师傅……徒儿有愧啊……”
…………
长云如弓,弯射鸿雁,一缕青烟,在红霞间蔓延。
“呜……”
熊熊!
夜幕降临,火堆升起,一座高台矗立而起,晚风中归巢的鸟儿,啄食而归,一天,又将落幕。
三尺三的高台,全由山中老竹搭建而成,烤干水份,然后三节为一段,一层六段,共九层。
至于高台的作用,那可就古老了,在现代来说就是祈福,而在过去被称为招魂!
失魂者躺在高台上,身不近地,寄托于天地神灵的怀抱,在由萨满施法祈祷,至于结果,百般不一。
不过百年间还是有很多慕名而来的人,求一分希望。
今夜嘉禾与嘉明相拥在高台旁,火堆的星花飘扬,一切的寄托都随着风而飘向远方。
嘉明是个工匠,常年在外打拼,唯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家,而嘉禾是个下岗职工,去年工厂倒闭了,至今为止她还没有工作,就在家里接了些细活,一个月有个两千多补贴家用,前不久儿子放假,满腹对儿子亏欠的母亲拿着钱跟儿子高高兴兴的去了趟城里,外面的世界是美好的,对于一个孩童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在人群接踵的城市里,母子却分离了。
儿子失踪对于母亲的打击,是巨大的,在巨大的绝望与自责中,这位平凡的母亲失魂落魄的回了家,一晃半个月,警察也没有来电话,双双绝望。
正所谓老天爱玩笑,小孩儿爱哭闹。
嘉禾在梦中梦见自己的儿子被困在囚笼里,眼泪簌簌,心中疼痛难忍,挣扎的从梦中醒来,却不料,儿子回来了,浑身沾满了泥土,脸上还有血迹,手腕身上,都是勒痕,傻愣愣的现在自己
面前,激动的母亲将儿子紧紧抱入怀中。
几天下来,生活又恢复了以往的平凡。
不过奇怪的是,孩子一句话都不说,眼皮上下打架,丝毫没有精神,而且回到家躺下就睡了三天,醒来后还是依旧,默默无声……
由此,才会发生今天的事。
嘉明将爱人楼入怀里,让他睡得舒服些,仰望天空,暗自思索。
孩子,消失的一个月究竟去了哪里?还有……如果被拐卖人口的拐去,不应该会逃出来啊,毕竟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只知道玩闹苦笑……
一夜……如此,美景存于绝境,爱意表现于依靠。
也许有很多人说谁也依靠不了,只能依靠自己,其实……凡事都有两极……对与错谁又说得清呢,毕竟在这个椭圆的囚笼里,我们都囚犯……
……
火堆上的火已经变成了烟,白色的粉末随着风旋转,昨夜来了个人,此地的陌生人,一个负棺人……
“明哥,老三叔说的是什么时候来?”
嘉禾揉了揉眼睛,含糊不清的问道。
“哈……午时,走吧,我去找老三叔,你去把孩子接来。”
“好。”
两个人分成两个方向离去,却不想温存的火堆旁不知何时负棺人又出现了,不,也可以说,他从未离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