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苏氏的下葬之日。
锦绣起了个大早,身着白麻孝衣,头簪白花,收拾利索后,便与沉香一同出了门。
冬日的阳光稀薄,打在人的身上,丝丝缕缕的金色泛滥,却透着深入肌骨的寒气。
锦绣走到院子里,一掀目光,淡淡扫过,最后将目光锁在草垛边那一角青色的粗布上。
她扯着唇,一声哂笑,旋即不紧不慢的转过去,沉香紧随其后。
只见一人高的草垛中央被掏了个洞,李素枝整个身子都蜷窝在洞里取暖,头发散乱,肤留血痕,像是一条刚被乱棍打过的丧家之犬,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锦绣不着痕迹的掩过眸中一闪而过的狠戾,面容平静的回了身,淡淡吩咐道:“别让她死了。”
死了就一了百了,她却要让这个贱人好好活着,然后慢慢地吸干她的血,剐净她的肉,一脚一脚地,将她踩到尘土里。
沉香颔首,眼风望着锦绣徐徐远去的背影,怎么也不相信这是苏姨娘日日在口中念叨着的那个胆小善良的女儿
前世,锦绣十六岁就嫁给了凤晟,死心塌地的跟了他三年。谁料画皮难画骨,看似温文尔雅的三皇子,却是一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那三年来,她备受凌辱,生不如死,几次三番的躲回相府,却被这些所谓的亲人们毫不留情的扫地出门。
呵
这故地重游的感觉,每走一步,助长的都是张牙舞爪的仇恨
锦绣循着前世的记忆,穿过几带长廊,绕到后花园去,终于看到环山掩映中的一池碧水。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今日这府中会迎来一位皇室贵客,她不但要利用这位贵客傍上皇室恩宠,以能在这激流暗涌的相府里立足,还要送给她的好姐姐,名动都城的相府大小姐一份大礼。
不多时,自廊道里走来了一趟身姿袅袅的宫婢,竖开两道,颔首叠掌的恭敬立着。
环佩声来,清脆空灵。
锦绣躲在假山后,两眼如钉,一动不动的钉在那一影婷婷而至的倩影上,随着那渐渐踩来的莲步碎响,灼灼燃烧的仇火在她的胸腔间翻来滚去,却又一瞬皆熄,只在她双眸中化成了冰封七尺的凉寒。
花沁雪,好久不见。
“雪姐姐,这里的鲤鱼和太和池里的一样吗”六岁的仙硕公主扯着花沁雪的锦袖。
花沁雪一袭秋水色的厚缎软袄,下罩百花穿蝶的流水罗裙,外披火红狐狸毛的滚边大氅,鬓如青云,面如拓画,细眉飞柳,凤目含情,鼻凝新荔,唇晕晚霞,仿如画中仙娥。
“当然是一样的啦,这里的锦鲤,可是皇上亲赏的呢。”
她说着脸上不由自主的浮出几道荣光。太和池中一共养了十八尾龙鱼,是当今圣上亲赴落禅寺求来的,一甩手便差人将其中的八条送来了相府,且不说那鱼的贵重,单是皇帝对花府格外上心的态度,就能看出父亲有多受器重呢。
四面环绕的假山内嵌着一汪翡翠似的碧水,池上蒸涌着腾腾热气,如置云雾的池面上,依稀可见几尾金红游曳的鲤鱼。
锦绣夹在石峰间,不远不近的望着。她曾听人讲过,因鲤鱼不耐严寒又怕受惊,相爷特地命人在后花园里修葺了这个巧妙的工程。池外环山,池内静谧,这池下往十寸还留有一道暗池,每到朔雪时,暗池水干,便有下人往暗池里仍入黑炭,细细轰着火,供鱼取暖。
这时,锦绣佯装无意路过,踱着步子穿过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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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那一袭缟素尤为显眼,果不其然,花沁雪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