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苏英叹息一声,摸了摸她的脸,“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
明颜抽抽搭搭把发生的事情跟苏英说了一遍,苏英眉眼轻垂,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道:“他们说的都是事实,有什么好争辩的。”
“你说过的,祖父是好人,为什么她要说我身上流的是脏血。”
苏英道:“你与他们不同,就是罪过。”
明颜不服道:“我又没去招惹他们,他们怎的就是看我不顺眼,父君的意思是我以后都要忍气吞声,他们骂我就听着,他们打我就挨着吗”
“其软怕硬,人之本性。”
明颜握了拳头,低头喃喃道:“可真贱”
苏英提着明颜的耳朵,把她揪近了问道:“你说什么”
明颜连忙讨饶:“没、没什么,我是说我真疼,哎呦,身上哪哪都疼。”
后来明颜去明舞阳和明鸿宇那里请罪,才知道明羽被她连惊带掐搞了个半死不活。
明舞阳罚她跪祖祠,里边阴风阵阵,牌位如山,乍一看去如同无数双眼睛齐齐盯着人看。
明颜在里边待了几天,不仅跪,还要抄,一沓子经书,她能看懂的没有几个,只管闷了头地依葫芦画瓢。不过饶是如此,她也觉得这里的日子比南书房惬意。
明颜打祠堂里出来之后,才听说明念死了。
明颜回到甘泉殿,出来迎她的是奶娘,她左右看了看,没瞧见苏英的身影,道:“父君呢”
这一问,登时让奶娘红了眼圈,忙拿帕子掩面,道:“公主累了吧,回屋歇歇,我去做些你爱吃的。”
明颜拉住她重复道:“我父君呢”
奶妈是个实诚的性子,不会撒谎,“苏英侍君有谋害四皇子之嫌,被、被收押了。”
明颜听得一知半解,拽着奶妈的手道:“什么意思是说我父君杀了四哥吗”
奶妈点了点头,明颜拔腿就往明玥宫跑。
一路上的宫人对她指指点点:
“四皇子年纪那么小居然也下得去手。”
“清唯侍君平日同他关系不错,原来他经常去梦海阁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听说四皇子死的时候形貌凄惨无比,浑身上下都是脓疥。”
“啧啧,这么狠的法子也想得出来,亏他平日里还自诩清高。”
“不知陛下会如何处置。”
“后宫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定是从严处罚。”
明颜听着这些凌乱的片段,觉得事情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父君会死吗
明玥宫当差的温公公将明颜拦了下来,“公主,公主,你这哭哭啼啼的是要去什么地方”
明颜往左迈步,他便跟着向左,明颜往右抬腿,他便身子一闪又到了右侧。
明颜心中气恼,推了他一把,道:“让开”
温公公笑嘻嘻道:“陛下有要紧的事,公主不能进去。”
他不让,明颜便扯着嗓子冲里边大喊,“母皇,母皇孩儿知道你在里边,孩儿要见你”
温公公赶紧抱起她来捂住了我的嘴,对着匆匆忙忙赶过来的奶妈说道:“你是怎么照看五公主的,让她到处乱跑,惊扰了圣驾,仔细了你的那张皮”
奶妈将明颜接过去,一个劲儿赔着不是,就在这时,温公公背后的两扇朱漆大门霍然打开,明舞阳只瞥了明颜一眼,冲温弗居说道:“她怎么来这了”
明颜挣开奶妈的怀抱,扑到母皇面前跪下,道:“父君不会杀四哥的,母皇,父君那么温和,他不会做坏事的。”
明舞阳的脸色仿佛晴天见鬼一般,一下子惨白,厉声问道:“谁告诉她这些的”
奶妈噗通跪了下来,头在地上撞得咚咚直响,“陛下饶命,都是老奴糊涂。”
明颜道:“不是奶妈说的,大家都在说。”
温公公抹了抹额角冷汗,道:“陛下,五公主一个人在甘泉殿难免会害怕惊惶,不如找个人照拂。”
明颜等着明舞阳的答案,却瞧见他们嘀嘀咕咕在商量旁的,她道:“母皇,我只想和父君在一起。”
明舞阳一开始犹豫不定,此时却拂袖道:“先把她交给皇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