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英捏捏明颜的小胳膊小腿,语重心长道:“瞧瞧,多结实,比你入南书房前可壮多了。”
明颜:“”父君,我就像问我是你亲生的吗
晚膳后,明颜本想在课业上多下会儿功夫,却被苏英拖着去清唯侍君的宫里串门子。
清唯侍君少言寡语,是个极清冷的性子,待她也还不错,他那里的嬷嬷会做好吃的酥糖玫瑰糕,明颜吃过一次赞好,下次再去的时候,桌子上便总会摆着这盘糕点。
月华如洗,铺陈在长长的宫道上,临近梦海阁宫门的时候,随风飘来的药味让明颜一甩头喷了个鼻响,再往前几步,偌大的宫殿只点了几盏宫灯,微风一过,烛火摇曳,显得影影憧憧,仿佛有几分鬼气。
明颜听到里边传来长长短短的咳嗽声,问道:“清唯侍君又病了么”
苏英道:“病是病了,可病的不是他,是你四哥。”
清唯侍君一脸憔悴,眼白尽是血丝,同父君行礼的时候都摇摇欲坠。
苏英拍拍他的肩膀道:“别太难过。”
明颜咬着手指喊了一声“清唯侍君”,他便低下头来,勉力朝她挤出一个笑脸,道:“明颜来了,可是想念我这里的点心了”
明颜喜滋滋地点头,再去看苏英,他一个眼神朝里边望了望,明颜便觉得还应该再说点什么,道:“我还想念四哥了,清唯侍君,我可以去看看四哥吗”
清唯侍君的眼睛一亮,神色格外柔和,让旁边的宫人给明颜引路,宫人把她带到明念的寝宫便退了出去,空空荡荡的房间中只剩下她和床榻上那个悄无声息的人。
明颜隔着老远便叫了一声“四哥”,榻上的人却连“嗯”一声都没有,四周仍是死寂。
她上前几步,撩开帘子,探脖一看,三魂七魄险些丢了一半。
那人哪里还像她平日里见到的四哥,他直挺挺躺在榻上,面色青灰,在这烛光之下看不出半点生气,暴露在外的肌肤上生着大大小小的脓疥,涂着黑漆漆的药膏,有的脓汁渗出来,同药膏混成黑黑白白的颜色。
这、这人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彼时明颜已经蹿到了门边,想到这,又折了回去,哆哆嗦嗦地推了推他,“四哥,四哥你醒醒。”
明念终于有了动静,可是却只看了她一眼,大抵连她是谁都没能认出来,便又昏了过去。
明颜心道怪不得清唯侍君会哭成那个样子。
宫人带她回到厅堂之后,即便是有酥糖玫瑰糕,明颜也是坐立不安,决计不肯一个人待着。
苏英正在跟清唯侍君谈话,没有要走的意思,见明颜这般不懂规矩,也不好当着旁人的面训斥,只得将她抱在腿上,一手压着她四肢,一手拿糕点来堵她的嘴。
清唯侍君却是个善解人意的,瞧见明颜这般模样,便道:“明颜兴许是困了,清远兄不要责备于她,我们二人下次再叙。”
从梦海阁出来之后,前路漆黑,明颜“哇呀”一声抱住了苏英的大腿,执意要他抱着才行。
“你疯魔了”苏英把明颜抖了下来。
“父君你不知道,明念病得可吓人了,人都认不出来了,我当时可是拼命忍着才没叫出来的,梦海阁我以后再也不敢来了。”
苏英停下来,终是一弯腰把她抱了起来,道:“你四哥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春天。”
明颜觉得他恐怕连这个晚上都熬不过去,听父君说明念比太子还要聪慧,早先深得母皇喜爱,只不过他少言寡语,身体同他父君一样又总是病病歪歪,便很少来南书房,才名也就鲜少有人提起。
这次探病的经历给明颜留下了深深的阴影,以致她第二天挨板子的时候都是丧着脸的。
先生错以为是他的教导初见成效,挫了明颜的锐气,打完之后竟还安慰了她几句,更是没罚站。
扶休百年基业,安定和乐,尚文不尚武,文武双全中的“武”便被束之高阁,可是明舞阳却给他们安排了武夫子,说他们既为皇嗣,应该两方齐头并进,为他人表率。
明颜问道:“这什么意思”
明湛翻了个白眼,“教我们骑马射箭。”
“那就是不用待在这个地方了”
明颜问出口之后才发觉自己白问了,明湛又是一个白眼。
武夫子面色赤红,虬髯满面,骑一匹枣红大马,提着长枪而来,马蹄扬起的尘烟滚滚,让一众小儿皆看得目瞪口呆。
后来明颜才知道这位武夫子来头不小,曾任凤凰城的禁军统领,为官数年,威望甚高,人人尊他一声裴将军,是以他虽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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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武夫子,他们也仍是将军将军的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