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该怎么敲?”我问。</p>
阿婆慈祥地捏了捏我的脸:“阿婆教你。”</p>
望着她那张满是褶皱的脸,我却觉得心中升起一股寒意。</p>
阿婆的眼神....</p>
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小猪一样。</p>
带着些许怜悯,些许喜爱,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欣喜若狂。</p>
那月十五,阿婆确实就像她所说的,握着我的手,一点一点教我。</p>
一次要敲四下,咚,咚,咚咚。</p>
敲门声刚止,大片粘稠的鲜血突然从门底渗出,仿佛是有生命一样,漫过我脚背,最后爬满整间屋子。</p>
没一会功夫屋里就变得腥气四溢。</p>
看见这景象,哪怕是看惯了各种恐怖场景,我也怕得浑身发抖:“阿...阿婆,这是什么?”</p>
阿婆不说话,一脸贪婪地用手捧起地上的液体,大口大口吞咽下去,一点都不嫌脏。</p>
乱糟糟的头发被她粗鲁地拨到脑后,她猛灌了几口那液体,然后扭头看向我,想要像往常一下冲我笑,可那狂喜后扭曲的面部表情完全没办法恢复。</p>
于是她只能僵硬地扯起嘴角,招呼我说:“这可是好东西!丫头,你也来喝!”</p>
“我...我就算了。”</p>
我匆匆退后几步,离那阴门远了些。</p>
阿婆见我不愿意喝也不勉强,慢悠悠用手捧起那血液,自顾自喝了起来,仿佛在享受什么绝世美味一样。</p>
我看着她的模样,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疯婆子居然是那个慈祥的阿婆!</p>
一刻钟之后,这些血就全部被吸进了门里,地板上竟然半丝血渍都没有。</p>
阿婆擦了擦嘴角的残留,像往常一样跟我道别,然后神色如常走出我的房间。</p>
从那天之后,阿婆要我每月都敲门。</p>
可小时候我贪玩,有一次跟小伙伴们斗蛊,忘记敲门这事,当晚那门里就传出极恐怖的声音!</p>
像是老人临死前力竭的呢喃,又像是女人发疯时的尖叫,夹杂着长指甲挠门的声音,整整叫了一晚上。</p>
那晚之后,我家里出了许多怪事.....</p>
首先是隔天早上起来,家里的蛊虫全部翻了肚皮,我那条本来打算做本命蛊的蛇蛊也死状凄惨,蛇眼圆睁,蛇身被啃咬得七零八落。</p>
我简直心疼的要命,这蛇蛊是我花了一年去山里抓来各种毒虫蛇蚁生生喂出来的。</p>
此前每日我还会喂它我自己的血,就这也用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养成!</p>
死掉的蛊虫暂且不提,不知道是不是泡了那来历不明血液的原因,当天下午我就发起了高烧。</p>
我妈给我吃了好多草药都没用,急得抓了一把蛊虫往我嘴里塞。</p>
我爸去山上找给我药却不知怎的摔了一跤,人给摔傻了,被接回来后疯疯癫癫,嘴里直念叨着门。</p>
我整整烧了三天才醒过来,一摸脸,几乎瘦的皮包骨头。</p>
我妈流着泪靠在边上,说你终于醒了。</p>
她手臂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旁边的一个小碗里用血泡着半条似蛇非蛇的东西。</p>
跟蛇一样的身体,头顶却似有小角。</p>
这是.....蛟!?</p>
我震惊地望着我妈,我妈强撑着笑说这是我爸从山里抓来的,多亏了这东西我才能醒过来。</p>
我爸痴笑着趴在门边,嘴里正咕哝听不清的话。</p>
我知道,我爸恐怕是得了被山里的魂给魇住了,好不了了.....</p>
我妈顺着我的视线望向我爸,然后别过头不忍再看,抱着我哭得肝肠寸断。</p>
所以从那之后,我就再也不敢忘记,每月老老实实按时间敲门。</p>
在我十八岁那年,阿婆让我正经穿上苗服敲门,我心里觉得奇怪,可还是照做了。</p>
那天敲门格外诡异,我敲第一下时,门那边似乎传来了回声,极细微,我并没注意到。</p>
剩两下敲门都很正常,直到最后一下.......</p>
那半开不开的黑门陡然被拉开,阴风大作,黑漆漆的门里突兀的探出了一条苍白的手臂死死扣住我手腕!</p>
这是什么东西!?</p>
我被吓了一大跳,拼命往后退,可那手臂力气极大,硬是把我整个人一步步往门里拖。</p>
冰凉的手指用力扣住我的手腕,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