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发的前一天,沈然亲自用中药材熬了一锅药膳,盛进保温盒给病房里的陆明爵送去。</p>
中药味苦,陆明爵很排斥药膳的味道。</p>
但看在是沈然精心为她熬制一个多时辰的份儿上,他忍着喝了两碗。</p>
深棕色的汤汁,喝完感觉浑身都是苦涩的。</p>
陆明爵看着桌上的空碗,冥冥之中总觉得沈然心里有事情瞒着他。</p>
“然然,你有心事?”</p>
问题没有回答,沈然随即打开袋子,拿出一包蜜饯撕开包装袋。</p>
她两指夹着一块蜜饯,递到陆明爵嘴边,“吃点甜的,会好受些。”</p>
被陆明爵那双漆黑的眼睛紧盯着,沈然无奈坦白,“外公给我安排了些工作,要出国一段时间,之后几周可能没法来看望你了。”</p>
递出去的蜜饯陆明爵不吃,沈然就送到自己嘴里。</p>
去过核的果肉酸酸甜甜,味蕾都打开了。</p>
“这像话吗?”陆明爵怨气重。</p>
沉寂良久,陆明爵的表情从气愤转变成失望。</p>
他语气平淡,低落的样子却比直接发怒还要让沈然为难,“你是我老婆,却要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忙于工作,甚至一连数日见不到面。”</p>
“只是几周,也有可能快些,说不定几天我就回来了。”</p>
陆明爵并没有释怀多少,只是隐约看透了现实。</p>
对沈然而言,他的位置排在末尾。</p>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p>
三年前沈然还是个一无所有的孤女,她别无选择,只能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他身上。</p>
可现如今围绕在沈然身边的选择跟诱惑太多太多了。</p>
她有家人,有朋友,有无法推卸的责任,身上背负着枷锁。</p>
陆明爵暗暗提醒自己,做个大度的男人。</p>
他现在这副小肚鸡肠的样子,实在是太没出息了。</p>
“是我的错。”他调笑着改口,“谁让咱俩都是家里的独苗呢,但凡有个兄弟姐妹帮忙接管家业,也不至于这么纠结。”</p>
“对不起,明爵。你受伤需要照顾,我应该留在你身边陪着你的。”</p>
“没关系,我不介意。”</p>
沈然坐在床前,陆明爵抚摸她的发丝跟脸颊,微微出神。</p>
“我们认识多久了?”他忽然问。</p>
“六年。”从沈然19岁嫁给他,至今为止,刚好满六年。</p>
除开两年分别,沈然人生中最单纯美好的时光,都留给了他。</p>
和19岁相比,沈然变得更加知性、明艳,褪去了少女时代的青葱和迷茫,眼神越发坚定。</p>
她现在的状态很好,各方面都很吸引人。</p>
但每每陆明爵和她对视,仍然会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两人最初相遇时的场景。</p>
19岁不谙世事的沈然,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个人。</p>
拥有的太多,身份的转变反倒让两人之间竖起了一道壁垒。</p>
打不破摸不着,却在无形之中越变越厚重。</p>
他害怕早晚有一天,沈然会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而他仍留在原地,留在自己的世界里。</p>
“药膳还剩很多,要喝吗?”</p>
陆明爵了无生趣,没来由地难过,“不了,太苦。”</p>
盯紧陆明爵半阖的睫毛,沈然感受得到他心情低迷,以为他是因为自己要出差而生闷气。</p>
两只小手捧着男人的脸,让他昂起下巴。</p>
沈然偏头吻上去。</p>
相对于陆明爵平日里狂风骤雨般的索取,沈然吻得很轻,像绵绵细雨打在唇瓣上。</p>
她有种小家子气,亲了半天也只停留在初步试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