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荣浮起臀部,微欠身躯,答道:“皇兄过誉了。托圣上洪福,前线将士忘身于外,屯垦兵民不懈于内,终保得北疆万无一失。”
郑雍话锋一转,道:“朕年老力衰,虽有心国事,却力不从心。幸有贤弟替朕戍守边疆,朕便放心了。”
“圣上何出此言臣弟诚惶诚恐”
皇帝摆摆手,直入主题道:“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只是为保祖宗基业,当早立太子。朕有二子,长子忠厚老成却懦弱犹豫,诚非人君之才;次子急躁轻浮却聪颖果达,应是可辅之主。为社稷天下计,朕想废长立幼,不知贤弟有何看法”没说几句,郑雍竟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摊在龙椅上喘个不停。
“这个么”来京路上,郑荣同军师钟离匡就立储之事商议了不知多少遍就朝中局势而言,皇长子同皇次子的势力应是不分伯仲,否则若一方占有绝对优势,便不存在立储之争了;在此情势之下,尚未表态且能起决定性作用的力量,无非是皇帝的心意和外藩的态度了。因此,只要皇帝和藩王同时支持某一方,那此人定能登基大宝。基于此,钟离匡给郑荣出的主意便是:让皇帝先表态,然后顺着圣意,到时候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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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那郑荣便有擎天保驾之功,又有托孤顾命之重,权势自然更胜一筹。
这实在是个万全之策,但郑荣心中却另有想法,听到皇帝意见,沉吟一番,正色道:“皇上咨臣以社稷大事,臣亦当如实奏陈,不敢有丝毫偏私。长幼有序,此乃天道伦常、也是太祖成例,无论圣贤白丁,人尽皆知。今不闻长子之过,未见次子之能,若陛下执意废长立幼,则上不合天意,中不符伦理,下不近人情,对江山社稷﹑新立之君﹑朝廷百官﹑黎民百姓,皆非福祉,还望皇上三思”
“这个道理朕自然明白,只是皇次子深得内侍﹑禁军的支持,恐怕不可轻动。”
郑荣听了,眼中放出慑人的光华,说道:“皇兄无须多虑,若恐皇次子尾大不掉,臣弟甘愿解甲归田,将幽燕王位让予皇次子。臣弟不才,十年经营,只攒下精兵十万,良将百员,只知保家卫国,不懂犯上作乱,足可御敌”
听着听着,天子郑雍的思绪不禁回到了十二年前。
景帝三十岁继位,在位又二十年,年逾不惑而未显老态。然而毕竟天理难易,朝中大臣劝立太子之声甚嚣尘上。景帝精力旺盛,生子十三人,世有“十三太保”之称,尤以前四子郑雍﹑郑荣﹑郑华﹑郑贵均已年过二八,可被册立为太子。
长子郑雍为人忠厚老道,仁慈深沉,颇有长者之风。次子郑荣文武双全﹑胸怀宽广﹑朋而不党,朝野上下声望最大,被认为将是尧舜之主。三子郑华自小体弱多病,自知不能同兄弟们抗衡,便潜心学术,不问政治,学识最为渊博。四子郑贵颇有武功,又精于算计,四处收买人心,且最得景帝欢心,意与大哥二哥一较短长。
此四人虽各有千秋,然而其中却是次子郑荣权势最盛。景帝初年,突厥撕毁协议,开始袭扰大汉关内,抢劫财物、侵掠人口。为反击突厥蚕食,朝廷往往发大军征讨,而自景帝十五年之后,主帅都是皇次子郑荣。通过历次战役,郑荣逐渐提拔了一批将军,在军队中威望非他人可比。景帝二十年,漠北大旱,寸草不生,突厥无力南下,便东征大汉属国渤海,占据辽东,势力更盛。为应对变化,朝廷新设幽燕道总管,统领全道军政事宜,而其不二人选又是郑荣。自此,郑荣既掌兵权,兼管政务,还能任免属下官员,虽然常住京城洛阳,却俨然一方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