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不安,到最后,姓钱的已经生了收拾东西马上逃走的念头,可偏偏正是这个时候,就听前厅一道声音道:</p>
“钱老爷,这是往哪里去?怎么我们主子来了也不招待?”</p>
仿佛听着了什么丧钟哀乐,钱老爷的脸刷一下就白了。</p>
原本楼绒绒以为,正房前厅应该比镜花院更难混进去些,没想到来得凑</p>
巧,那京城来的贵客好像正巧来了,所有人都在前厅去迎接,倒叫她钻了空子,偷偷藏在耳房帘后一个角落,观察起接下来发生的事情。</p>
她前脚刚藏好,后脚便只听钱老爷谄媚的声音响起,腰极弯头极低地请来人进门。</p>
从楼绒绒藏身之处,只能看到一双蜀锦祥云暗纹厚底皂靴迈进了门,竟也不说话,只径直坐了主位。</p>
在楼绒绒看不到的地方,费鹜苏一身玄色劲装,肩头绣着浮云蛟龙纹,墨带束腰,绣有蛟龙吞吐云烟之象,冷玉作冠,却没有他此刻的气质叫人如至冰窖。</p>
他并不看向任何人,一只修长却骨节明显的大手在上好檀木做成的桌案上轻轻叩击,每响一次,钱老爷的心就多沉下去半分。</p>
眼见无论如何费鹜苏都没有反应,钱老爷一咬牙,索性直接问了:“大人,不知我钱府可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大人如此反应,实在是让小老儿六神无主啊!”</p>
这次,主位上的人不说话,跟在他身后的侍卫却冷笑出声:</p>
“钱老爷当真是不知道我家主子来找你,所为何事吗?”</p>
这姓钱的也当真是亏心事做多了不知道到底说哪个,最害怕的那个则是更不敢说,于</p>
是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p>
此时楼绒绒正在帘后听得入神,忽地听到身后一声呵叫:</p>
“什么人!躲在此处作甚!”</p>
她倏然一惊,下意识便朝帘外跑了出去,竟直接跑进了正堂之中。</p>
正堂之中的几人也没想到忽然会跑出来一个小孩子,都转过头来看她。</p>
原本似乎正闭目养神的费鹜苏也缓缓睁开了狭长的凤眼,一点寒星在眼中一闪而过。</p>
他原本长相其实有些秾丽,可是当他睁眼的这一刹那,在别人身上显得艳丽的凤眼,在他身上却显出摄人心魄的寒意,在权力顶端久经浸渍的威压展露无遗。</p>
危急时刻,楼绒绒迅速评估了屋内的几人:</p>
穿着富贵面容猥琐——这是钱狗,黑色劲装警惕抱剑——这是侍卫,而最后一人嘛……</p>
楼绒绒上下打量他:</p>
衣着华贵——有钱。</p>
令人惧怕——强大。</p>
顿时,楼绒绒的眼神就亮了,一个虎扑抱住了费鹜苏的大.腿,用尽她小小身体全部的力气大声嚎哭起来:</p>
“爹爹——爹爹呀——我是绒绒呀!爹爹——你不要绒绒了吗?你就这么狠心抛弃你的宝贝绒绒吗?呜呜呜呜呜绒绒要变成没人要的小乞丐了呜呜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