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被关在家里,读书写字很是烦闷,也想为国效力,可惜身体太弱,既然是做对百姓有利的事,又怎么会觉得女子不如男呢?说起来我在手无缚鸡之力,才更惭愧。”</p>
这番话倒是说的钟窕不好意思了。</p>
她没将自己想的如此伟大。</p>
只是觉得在其位谋其职罢了。</p>
沈从文的父亲御史丞从后头跟上来,见这两个小的在说话,很是意外。</p>
说起来自己的儿子也到了婚配年纪,钟窕......家世倒是合适。</p>
他想到这,不自觉捋着胡须笑起来。</p>
——</p>
出发西北在即,钟宥眼看劝不动,他爹也不管,他便也泄了气。</p>
想着西北浩瀚黄沙,钟窕在帝都娇惯长大,总有她熬不住的时候。</p>
没准没到西北自己就回来了。</p>
不过在出发前,帝都还发生了件大事。</p>
程锦宜还是早产了。</p>
司徒敛罚的那十下掌掴,宫人自然是不敢使尽全力打的,在程锦宜的目光威胁下,只意思意思罚过去了。</p>
但过了两日,程锦宜下体见红。</p>
传了太医匆匆诊过,说是动了胎气,要好好养着。</p>
司徒敛一听也慌了,事关自己的骨血,不敢大意,让太医日夜守着。</p>
就这也没守住。</p>
安胎药日日喝着,见红却退不去。</p>
奇怪的是这胎相一直是稳的,甚至还很强劲,不见半点虚弱。</p>
八月十九,程锦宜突发剧痛。</p>
一直守着的稳婆看过,说是开指了,这是要生。</p>
胎儿太大了,生了整整两个时辰。</p>
婴儿啼哭的那刻,司徒敛焦急地在外间喊:“皇子还是公主?”</p>
里头只有婴儿大声啼哭的声音,未见稳婆回话。</p>
产房污秽血腥,是不祥的征兆,男子尤其是皇帝,古训都是不让接近。</p>
半晌不见稳婆回话,司徒敛克制不住脾气:“人呢?皇子公子都分辨不出来?!”</p>
宫女们哪里还敢耽误,赶紧掀帘进去查探。</p>
少顷,便听见惊恐的嚎叫传来:“啊!......怪...怪物!”</p>
“鬼啊!”</p>
司徒敛心头狂跳,一屋子伺候的宫人和太医无一不震惊。</p>
“什么怪物?”</p>
司徒敛怒吼:“生个孩子怎么就怪物了?!”</p>
郁慧弥派来的嬷嬷也正等在外间,好歹是跟着太后经历过风雨的,面上还能维持住些微的镇定。</p>
她掀帘进去了,等看清稳婆手里那个丑陋不堪的婴儿时,也难掩惊恐。</p>
只见那个还未被擦洗干净的男婴,身上是白净的,甚至肉嘟嘟。</p>
可那张脸——</p>
说是怪物毫不为过。</p>
双眼巨大无比,嘴唇从鼻尖处断裂了一块,显得整张嘴都是张开的——</p>
稳婆抱着这刚出生的小皇子,浑身止不住发着抖。</p>
刚经历完生产,瘫软在床上的程锦宜,被彻底吓醒了。</p>
只看一眼,她便疯狂地嘶叫:“不!这不是我的孩子!这不是小皇子!一定是你们给我掉包了,你们这些该死的贱奴!”</p>
外间的司徒敛也等不了了,冲进来看清面前的婴儿,踉跄着退后几步。</p>
他与众人一般面色惨白。</p>
胎生异子,大不祥!</p>
思索不过一瞬间,司徒敛猛然从稳婆手中抢过胎儿,高高举过头顶。</p>
只要放手,那尚在襁褓的婴儿一朝落地,便能一命呜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