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烟波湖浩淼广袤,在晴空碧洗之下显得悠然平静,些许微风抚过,荡起微微涟漪,复又平静如画。时候尚早,多数人正在市集之处,烟波湖畔不过远处有些许妇人在浆洗衣裳,湖上月桥和清河楼尚无游人往来,连原本湖面上的画舫亦在岸边憩息。
到底是少年心性,邵珩见到此情此景,心情舒展,方才一缕愁绪尽散,连眼皮都不怎么跳了。
“时光大好,我何必现在烦恼这些,待得回去后求一求太子殿下,让他帮忙说说情,让我可以多出去走走,没准也能拜得高人门下,学一学仙家术法呢。”邵珩一边想着一边胡乱走,到了清河楼上。
楼里茶肆也未开张,不过老板却也认得这位近期常来的贵客,故而特地殷勤地上了一壶好茶和一些糕点。
邵珩客气道谢,又让杜铁自去寻老板聊天,自己便独占了宽大楼顶,思索着杜铁方才所说。神州之上,先天修真传闻由来已久,齐国仅一小国,边界之一为无边无际的连云山脉,偏安一隅。邵珩也曾听闻邻国的游商讲述过那些飞天遁地的传说,而齐国国师更是他皇室亲近之人,国师虽然深居简出,但呼风唤雨却不在话下。据闻连云山脉深处亦有修真门派,却只许有缘人进入,不知是真是假。
因着早饭未吃,邵珩连喝了两杯茶水,又吞了几块点心,走到栏杆处四处张望,却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月桥上行来数人。
最先的两人皆是女子,走在前头的少女着藕色衣裳,瓜子脸上有一对讨喜的浅浅酒窝,一笑起来又眉眼弯弯,斜斜扎着一根小辫子绕过耳后,看去不过豆蔻年华,灿烂可爱。那少女看去容色姝丽,只是身量、眉眼尚未长开。她牵着后面女子的手,蹦跳地走着。邵珩又朝那小小少女身后的女子看去,不由微微一愣,竟是个绝美女子。
自古皇宫多美人,邵珩出身皇室,见到此女也不得不感叹一声倾城绝色。此女身量高挑,约十七八岁样子,一身青衣简装,一头乌发简单地簪起,只是却偏偏眉目含霜,让人等闲不敢靠近。
月桥尽头是三名服饰相似的男子,皆是紫底白纹的道服,仅颜色有深浅及样式不同。
当先一人望去三十左右,有一张天生红脸和一把美须,粗眉广目,却不簪冠,腰间一柄拂尘。
另外两人均较为年轻,一人约莫二十左右,一人比邵珩略小,两人服饰大抵相同,均是着浅紫道袍白色束腰,显得很是精神。年长些的那位身材颀长,背后缚着一柄剑,剑眉星目、神情疏朗,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极为英俊不凡,让人心生好感。而那名少年则有一张娃娃脸,年纪尚幼,头上裹着道髻,有些不伦不类,却看起来也讨喜的很。这少年此时不知为何一脸沮丧的表情,似乎在和那俊秀青年争论着什么。
邵珩看到这圆脸少年脸上苦大仇深皱成一团的模样,心里突然想到四喜,不禁噗嗤一笑。只是刚笑出声,那名英俊青年扭过头来看着自己,随后那娃娃脸的少年也转了过来盯着自己,心下一时有些讪讪,却又瞪大双眼诧异:清河楼斜对月桥中央,那三人却刚上月桥已经有些距离,难道这样也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