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盯着那张永远平静无波的脸,咬紧了牙,气得眼角不断抽搐,他明知对方是在骗自己,却无话可以反击。虽然从身份上说,对方不过个区区禁卫队长,但因他自小陪同太子长大,关系亲密异常,又是那位教官的亲传弟子,真要和他打起来,只怕影响太过恶劣
他自以为这次行动出其不意,根本没想到尽远会这么快赶来救场,一时间拿不出主意,面色也是阴晴不定。身侧的黑衣护卫似乎察觉到他混乱的心思,扶着腰间赤刀缓缓上前,弓起身子作出一副戒备态势。他依旧低着头,界海从一旁看去,在弱光下只能看到他左脸颊上,有一条从嘴侧划到耳边的长长伤疤。
场上气氛有些凝固,玉茗憋着怒火左右思虑了半天,还是打消了继续抓人的想法,来日方长,不必在此时贸然发难,徒留口实。他紧抿着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又瞟瞟躲在尽远身后的界海,威胁似的哼了一声,也不多言,一弹衣袖扬长而去。
黑衣军士跟在他身后如影依附,经过界海身边时,他停下来侧过头深深看了少年一眼,仿佛是要将他的样貌刻在脑中。被他那诡异的眼神一瞄,界海只觉浑身发冷,他颤颤抖抖搓了搓手臂,回头再看,两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经过这场莫名其妙的争执,他那点回校的热切憧憬都已被打得支离破碎,更觉得一路积累的疲乏蜂拥而来,饥肠辘辘都快使不上力了。他叹着气转回身,尽远已经把他落在远处的小行李箱拎了过来,他赶紧上前接手,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真是麻烦你了,尽远哥,要不是你来,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尽远看他满脸泥灰,颤了颤眉,从兜里掏出一块白帕递给他,勾着浅笑往侧边指了指:“还多亏了你的小通信员。”
“通信员”界海很自然地接过擦了擦脸,顺着他的手势看去,不远处的院墙拐角探出了陆昂胖乎乎的小脑袋,他歪着头咧着嘴,就像是个墙边长出的大笑菇。
“哈哈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下我的”界海笑得肆意,提起箱子大步跑过去,用力勾住了他的脖子,两人嘻嘻哈哈一阵打闹。
尽远望着嬉闹中的两位少年,心中也松了口气,玉茗因为界海迟到之事这几天一直在学生会闹腾,弄得鸡犬不宁,如今总算是遮掩过去
了。他心事已了,抬头看看天色,缓步上前道:“先别闹了,我还得回茶道社讲课,陆昂,拜托你送界海回宿舍吧。”
“好嘞放心吧学长,包在我身上”小胖子挺起胸膛拍拍肚子上的肥肉,仿佛被夸奖了似的骄傲不止。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事明天再说。”尽远朝界海点点头,又踏着均匀的步调不紧不慢地朝来处走去。
此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寂静校园内全无人踪,只有一阵阵急促的虫鸣声伴着那小皮箱的滚动回荡在四周。两个少年肩并着肩一边小声闲聊,一边顺着槐树大道朝学校后门的宿舍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