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一切都是这么陌生。</p>
这里不像是他感觉到温馨的家,也不是他印象里的岳父岳母的家。</p>
没有氛围,冷冰冰的。</p>
“小杨出狱了。”</p>
岳母吴玲解开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p>
然后跟岳父夏振霆对视一眼,二老坐在了沙发上,坐在了杨帆的对立面。</p>
气氛,出现了长达一分半钟的死寂。</p>
最后,还是杨帆主动打破了这样的氛围,勉强的露出一丝笑意,看向二老问道:“爸,妈,你们是不是有话要说啊?你们说吧,我听着。”</p>
他知道岳母吴玲把小姨子支出去了,趁着买酱油的时间,他们二老有话对自己说。</p>
夏振霆和吴玲对视一眼,然后吴玲就忍不住开口了。</p>
“小杨啊,你这两年半在里面,怎么样啊?”</p>
杨帆暂时不明岳母的意思,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还可以。”</p>
“冲动是魔鬼啊,这回你可要记住。”夏振霆在一旁板着脸,补充了一句。</p>
杨帆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p>
吴玲见自己老头子也不说,她只能咬了咬牙,继续开口道:“小杨啊,你知不知道咱们家,为了你这件事,尤其是你把人家徐经理打坏之后,我们赔了人家二十万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p>
“还差点让咱家如花丢了工作,你知道吗?”</p>
岳母吴玲的话,说到这里,杨帆就算是再笨,都听明白什么意思。</p>
这是怪自己?</p>
可他们凭什么怪自己?</p>
他们的女儿被徐宁搂在怀里灌酒,自己冲出去也是为她女儿好。</p>
而且他们知不知道,自己要是看不见那一幕的话,在更深的夜里,会发生什么?</p>
他们就不想想吗?</p>
杨帆咬着牙齿没有开口,长辈的指责和教育,他要听着。</p>
“实话实说吧,杨帆,家里因为你这件事,赔偿了二十万,几乎掏光了家底。”</p>
“如花也因为这件事被公司记大过一次,罚了一年的工资。”</p>
“再加上这几年,你不出去工作,就靠你在网上写什么破剧本,一直都是我们夏家在帮衬你。”</p>
“这里里外外至少花了三十万。”</p>
“我跟你妈也没别的意思,你就把三十万还给我们就行。”</p>
夏振霆终于开了口,而且实话实说,不再是岳母吴玲的试探。</p>
杨帆听到这里,怒火唰的一下就窜了起来。</p>
他豁然站起身来,望着二老,胸口此起彼伏。</p>
“怎么?你还要动手打我们不成?”</p>
夏振霆被吓了一跳,紧接着一阵怒骂,瞪着杨帆。</p>
“爸,你说这些话,简直丧良心!”</p>
“这么多年,我没少帮衬家里吧?”</p>
“的确,我婚后没出去工作,但我赚的稿费都交给如花了。”</p>
“前前后后没有五十万也有三十万,我连抽烟的钱,都要申请。”</p>
“还有,你三年前被保健品公司骗了五万块,也是我用稿费给您补的窟窿。”</p>
“当然,我从未因为这些事,埋怨过你们。”</p>
“因为你们是我这世上最亲的人。”</p>
“可现在,你们就因为我打坏了人,朝我要钱?”</p>
“你们的意思是说,我打错人了?我不该打人?我就应该让我妻子被徐宁揩油,就应该被他灌醉带到酒店?对吗?”</p>
杨帆咆哮着,怒瞪着二老。</p>
夏振霆听到杨帆的咆哮,同样愤怒的一拍茶几,站起身来指着杨帆鼻子怒骂:“你脾气见长啊?你吼什么吼?”</p>
“你个废物,你还有理了?”</p>
“你妻子工作容易吗?她一个投资公司的白领,想做出点成绩,能没有付出吗?”</p>
“而且,你思想未免太肮脏了吧?陪着喝点酒,就是揩油了?甚至还说什么去酒店,你畜生!!”</p>
“这话,你也说得出来?”</p>
“我看你是蹲监狱,脑子蹲坏了!”</p>
夏振霆的吼声,骂声,杨帆全都没有理会。</p>
他只是被岳父的那句废人,深深的刺痛了心。</p>
“我是废物?您说我是废物?”</p>
杨帆红着眼眶,满目含泪的盯着岳父夏振霆。</p>
“不是吗?你这两年多监狱,案底已经留下了,你以后还能干什么?不是废物是什么?”</p>
夏振霆愤怒的开口,胸口也是起起伏伏,显然被气的不轻。</p>
“呵呵,我是废物,呵呵…”</p>
杨帆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泪水模糊了视线,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放肆的仰天大笑。</p>
“哈哈,我是废物了,我是废物。”</p>
咯吱一声,屋门被推开。</p>
夏似玉捧着一瓶酱油,快步冲了进来。</p>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面色清冷,与她长的极其相似,穿着白衬衫的女子。</p>
杨帆听到动静,止住哭泣后侧目看去,顿时瞳孔一所,心里一紧。</p>
他连忙站起身来,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如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