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兽人穿着一身简陋的兽皮制成的皮甲,只有肩膀部位的甲胄是铁制的,但做工看上去很粗糙,不过他应该很喜欢这件肩甲——迪亚戈看到这件甲胄被打理的锃光瓦亮,即使是锻造缺陷而造成的裂纹和层断都被他细心的修补过。在铠甲的左肩靠近心脏的位置,用某种红色的颜料——按照兽人的传统,迪亚戈断定那是某种智慧生物的血——画着一个红色的巨龙龙首标志。
红色龙首?棕色皮肤?迪亚戈知道那是龙喉氏族的标志。虽然这个氏族也曾喝下恶魔之血,但他们的皮肤却没变成绿色,这很令人费解——要知道,即使是没喝恶魔血的霜狼氏族,也在其他氏族兽人体内的邪能天长日久的侵染下,变成了绿色皮肤。
如果是龙吼兽人的话,他基本就可以确定这是哪里了——湿地!只有那里的气候,才符合这种又湿又潮的天气,而更重要的是,在大灾变发生之前,龙喉兽人一直都在湿地一带活动,湿地东部的格瑞姆巴托要塞更是龙喉氏族的老巢。
与那些沉迷于副本、战场和装备的玩家不同,迪亚戈则完全着迷于这整个宏大的艾泽拉斯世界,十年来,他走遍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幽深的洞穴,每一处残破的遗迹,都印有他探索的足迹。艾泽拉斯的每一个人物,甚至每一把有名字的武器背后的故事,他都知之甚详。无论是艾泽拉斯漫长的历史,还是十年来发生在艾泽拉斯的大小事件他都一清二楚。
不止一次,有人不理解的告诉他,这只是一款游戏,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虚构的,这个世界完全不存在,是乌托邦,但他仍然固执的扮演着自己在这个游戏中的角色。几乎没有人知道,他曾经给向他致敬的联盟士兵一本正经的回礼,也曾经对护送任务中失败时倒下的平民npc使用地精起搏器,徒劳的试图挽回他们的生命。他就像沉迷在骑士故事里的堂吉诃德一样,不可自拔,这款游戏对他来说,就像空气一样不可或缺。而他也像融入这个世界里一样,如鱼得水,无所不知。
现在看来,或许,这将是他在艾泽拉斯世界活下去的最大的本钱。
兽人走近了,他在暗夜精灵的笼子前停了下来。玛斯雷·熊皮瑟缩的低着头,鹌鹑一样瑟瑟发抖的躲在笼子里,看上去畏惧极了。这是个好办法,崇尚力量的兽人最喜欢的就是看到弱小生物对他们的恐惧,这总是让他们心中充满了膨胀的力量感。
“真是好演技!”迪亚戈在心里感叹道。就在这时,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兽人来到了他的笼子前。好吧,拼演技的时刻到了。他艰涩的扭了扭头,眼神呆滞的看着兽人,就像一个被打傻了的人类。“现在,我就是奥斯卡影帝,我就是汤姆·汉克斯,我就是丹泽尔·华盛顿,我就是尼古拉斯·凯奇……”他在心里默念道,龙吼兽人那可怜的脑容量显然不足以识破这个演技派,他被骗过去了,这个时候,迪亚戈那长长的奥斯卡影帝名单甚至都还没念完三分之一。
“ted-lasa!”那个兽人凶狠的恐吓道,迪亚戈听不懂兽人语,但是他能猜出,大概是“老实点”之类的意思。兽人挥动手中的斧子,在关着迪亚戈的笼子上敲了敲。伴随着他的敲击,笼子上锈烂的铁渣簌簌的掉落了下来,迪亚戈被洒了个满头满脸,其中最细碎的一些甚至掉到了他仰着的鼻孔里,这使得他不由自主的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