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莺,是你么?”</p>
那道倩影立得笔直,却不应声,轻衣薄影晃动在满殿烛火里,好似随时都能飘散而去。</p>
长安将佛珠缠绕在手上,疾步向前,那道影子却退了退,半身隐在暗影里,不动不语、</p>
“颜莺……你,你到底是连我也恨了,恨我当时未能保全镇北将军府?还是恨我之后没有庇护北家军?可我……我当时……一定是这样,否则不会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魂魄今日才肯来见我,你是不是……是不是觉得当初陷害镇北将军府,也有我的手笔……”</p>
长安语声凄厉,可那影子仍然不动不语。</p>
“也对……也对,若换做是我,也必定是恨极的。”长安突然泪如雨下,“神佛在上,今日我在此起誓,当年镇北将军府的冤案,我不曾参与,府中起火后,我从寺内匆匆赶过去,就看见整个府邸一片火海,我知道你死得冤……镇北将军死得冤……”</p>
一声轻笑,北颜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p>
长安怔怔看着她,目光仔细地分辨着面前人的眉眼鼻梁,良久后才失魂般坐在地上,“我又犯傻了,这世间哪里来的什么魂魄,人死如灯灭,人死如灯灭啊!”</p>
长安擦去面颊上的残泪,盯着北颜莺,问:“你是谁?皇寺进香的女客是不能来法华殿的,走吧。”</p>
“长安,你还是这么心善。”北颜莺笑着坐在了她的对面,抬手将眼尾红泪抹去,“若是别的皇室之人,被人窥到这般隐晦的心事,必然是要杀人灭口的,你却总是愿意手下留情。”</p>
烛火明灭间,长安的脸色煞白,目光中难掩骇然,指着她道:“你——”</p>
“我?还是镇北将军府那个短命的嫡女?”北颜莺将长安哆嗦的手按下,“我和她很像?”</p>
“你——你不可侮辱她!”长安被短命两个字激怒,常年礼佛慈善的眉目间一片疾厉之色,手指在佛珠上微微摩挲。</p>
北颜莺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笑道:“我还不值当你用上佛珠内的霹雳弹。”</p>
长安的手指一僵,狠拽而下的动作倏地停在那里。</p>
当年,她并不得先帝宠爱,被不祥之说困于皇寺祈福,可有些人的脏手偏偏从皇城伸了出来,欲在佛祖座下取她性命,她日日担惊受怕,惶惶度日。</p>
颜莺悄悄给了她一串佛珠,整整108颗,里面都是用蜡丸包裹住的霹雳弹,若遇万一,反念法华经最后一句的顺序转动小珠内机关,依次捏碎蜡丸便是天下第一的致命火器。</p>
颜莺还叮嘱她:“此弹威力甚大,可瞬间夺下数十人性命,也可瞬间炸裂厚重城墙,所以扔出去后,别管炸天还是轰地,自己赶紧跑。”</p>
殷殷叮嘱犹在耳侧,这么多年也并无第三人知道,她随身携带的佛珠里藏着的“秘密”,如今眼前这女子怎么会知道?</p>
之前那个念头又一次闪过她的脑海,她终是忍不住激动尖嘶出声:“颜莺!”</p>
而北颜莺只是淡淡的笑着,“长安,好久不见。”</p>
从前只是听说借尸还魂,还以为只是谣言,想不到如今这光怪陆离之事,竟然发生在自己的身边。</p>
“那……当年是谁害的你害的北战将军?”</p>
北颜莺茫然的摇了摇头,缓缓的开口:“父亲当年将我放入祠堂暗格内,但关上门的一瞬,有机关启动,一针穿透我的心脏,我将暗格打开之后看到父亲尸体,未做防备,有人一刀斩下我的头颅。”</p>
北颜莺微微一顿,仿佛那痛依然还在脖颈之上,轻轻抚摸了一下完好无损的脖颈,再次开口。</p>
“黑夜永临,我……没看清凶手的样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