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镜沉苦涩一笑,温柔地说道:“从认出你的那一刻,我就在想,是用余生的时间来看你飞蛾扑火,再次忍耐失去你的痛楚好呢,还是拼着你会恨毒了我,来换一段刻骨铭心的情爱好呢?”</p>
沈镜沉的语气平静如常,但银狐面具闪着眼底汹涌寒锋,北颜莺能感觉到这样平静的情绪下翻涌的决然之思。</p>
她的骨头颤颤作响,从齿缝里磨出一丝游音:“沈镜沉,我永远不会爱上你——”</p>
胸前银光没入,北颜莺的脑海里往事快速翻滚而过,那些刺目的红,那些微弱的光,那些惨白的雪,都渐渐沉寂,直至完全消失。</p>
直到一个素衣少年,轻轻搭上她的手,春色浸润寒玉的面庞带点羞涩,真美好。</p>
少年对她说:“我想让你此生能够开怀,想让你永离噬心之痛,你的仇,我来报!”</p>
……</p>
西北重镇,晋城军营。</p>
沈镜沉从成摞的军报中突然站起来,伸手将厚重的帘幕拉下,将刚刚明亮的天光挡在大帐的外面。</p>
转头温柔地看着床上还在贪睡的女子,轻轻地走过去,拉过她半床被子,索性陪她一起睡觉。</p>
安静的室内,淡淡的沉香弥漫开来,令人心神宁和。</p>
远处传来军营开饭的号声,两个人同时睁开眼睛,他已起身,她却还骑着被子抵死不起。</p>
他笑笑,柔声道:“无双,你再不起,可没饭吃了。”</p>
她哼了哼,嘴里嘟囔出一串串词语,却模糊难辨,他只好将头凑过去,身子一倾,她的唇掠过他的脸颊。</p>
好似娇花邂逅春风,招摇着美丽与芬芳,最纯真的才是最极致的诱惑。</p>
他僵在那里,以一个古怪的姿势久久不曾起身,直到听清楚她的嘟囔,他才笑嗤:“我可不要去打饭给你端过来,军中已经盛传沈侯爷是个妻奴。”</p>
顾无双猛地睁大眼,偏头看他,愕然道:“他们都知道我是左相之女了?”</p>
“知道又怎样,左相和庶女谋逆,意图刺杀皇上未遂,幸你救驾有功,所以皇上允准我带你出京。”他不看她的眼睛,理了理衣袍,接着道,“我不会让你无名无分地跟着我,赐婚的圣旨不日便到。”</p>
“嗯。”她懒洋洋地看着他,毫不感兴趣地敷衍道:“你说我怎么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了呢?一想就头疼。”</p>
沈镜沉坐在她的身侧,伸指温柔地揉按她的太阳穴,笑意温和,“医官说是皇上遇刺当晚,你受了惊吓,想不起来便不要想了,应该也是些无用的事……我去给你打饭。”</p>
“你不怕他们喊你妻奴啦?”她终于生出点好奇,“沈——妻奴。”</p>
他见她复又提起这个,有些羞涩,红了红脸执起她的手,诚恳地说道:“我愿意。”</p>
眼前的人这般温柔,这般深情,生得如同仙人之姿,偏又有令人沉迷的风雅,看着这样的沈镜沉,顾无双心里生出了一丝奇异的情绪,似爱似恨,云烟般朦胧地看不清真相。</p>
她在他百转千回的目光中,微微出了神。</p>
眼见他的眼底浮上一抹忧色,她才醒觉,对他一笑,“我们出去吃吧。”</p>
伙夫长看到沈镜沉走来,连忙将备好的饭菜递了过来,但沈镜沉却没有接,闪过身子,露出后面娇媚可人的顾无双,他直接找了张桌子仔细地擦拭过后,让顾无双坐下,好看的手指扣了扣,伙夫很有眼色地将饭菜布置好。</p>
一边挪着碗筷,一边念叨:“姑娘可算是好了,当初姑娘那么重的伤,侯爷遍请名医,日夜照看,那时候……若是姑娘有个不好,侯爷怕是……怕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