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挨了打,李三连着半月都没有过来,李家的人也并没有如我周围这群小王八蛋意料那般来仗势问罪,见不到臆想中的情景,一些头脑灵活的同窗也就开始对我越发毕恭毕敬起来。
但实际上,李家私下里是找过云家的,不过谁叫我有个极其护短的二舅舅呢
虽然大舅舅枉顾表姐后半辈子的幸福,执意遵照这荒唐的婚约,但二舅舅却是个热心的,那日在我还没有踏入家门,他就急吼吼地跑出来,拉着我狗撵似的往外逃,“跑跑跑,你大舅病犯了,要打人啦”
自小除了嫡亲兄长,我也就挨过这位不着四六的大舅舅的棍子,是以我对此也有些犯憷,但我之前想,这毕竟是小时候,再大一点儿我便不曾常来云府住。
退一万步说,如今我也是个大姑娘了,大舅何以至此
实际上还真如此
二舅舅轻车熟路地领着我藏到一个隐蔽的地方,然后趴在围墙上看了一番,这才回过头来,喘着粗气道,“我这大哥啊,真是个听不进好话的,外人说两句就像个被点着的炮仗似的,真是”说着他翻了个白眼。
我靠着墙拍了拍胸口,有些惊魂未定,犹豫道,“二舅舅,要不我还是回书院住吧”这大舅舅的火怕是一下子下不来的,况且真正的好戏还没有开始呢,我真不敢保证在这之前我的腿还留着。
二舅舅闻言,沉默片刻,似是想起什么,摸着下巴道,“有时候吧,我是真怀疑”
我问,“你怀疑甚”
他抬眼,语气变幻莫测,“我怀疑大哥拿棍子撵你,一半儿是真被气着了,一半儿啊”
“嗯”我盯着他。
“这另一半儿啊,是为了泄愤”二舅舅笃定道。
我瞪大眼睛,“泄愤”
二舅舅端详了下我的表情,然后贼兮兮地凑过来,“珠珠你还不知道吧长姐在未出阁之前吧,经常架着棍子撵大哥”
我听得一愣,连忙摆手,“不可能不可能”
我母亲当年可是出了名的贤良淑德,闺秀表率,在我印象里也是一位温婉的慈母形象。
二舅舅确定安全了,这才领着我拐进另一条道,边走边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们那时还小,大概大概也就十来岁的样子,大哥小时候仗着个头大,专门欺负我与你三舅舅,长姐气不过,就撵着他打,他大概就记恨上了吧哈哈哈”
我闻言一愣,头也不回地换了条路。
二舅舅在后面叫,“嘿珠珠怎么啦不住客栈”
笑话,就这我还敢回去还不如住书院呢
自此,我便在书院住下。
这天天气晴朗,微风和煦,夫子他老人家在授课之后,照旧吩咐我们下午接着放养,不过这次,他倒是有些心血来潮。
他提出了一个要求,要我们集体去后山观察,然后回来写一篇游记,还特意强调立意力求独特新奇,还必须得是真情实感
我觉得夫子怕不是闲得发慌
我的小侍女左手撑着伞,右手打着扇,步履不乱地跟着我在书院后山的小道上慢慢走,我一面掏出个小手绢儿使劲儿地擦汗,一面跟她挨得更近一些。
小弟在一旁瞠目结舌,半晌,期期艾艾道,“老、老大,这样这样实在是有辱斯文”
呵
这话从他嘴里蹦出来,简直太过滑稽可笑了,我斜睨他一眼,朝着深山走去。
那边树林荫翳,郁郁苍苍,看着倒是挺凉快的。
越往里走,同窗们三三两两地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