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离开长沙之后,特地巡视了一圈荆南四郡。
只是因为时间关系,他并没有彻底行县,而是挑选了四郡的郡治,以及沿途的名城县邑巡视了一番。
之所以会如此,最根本的目的还是为了安定人心,使荆南四郡能够在接下来的交州大计之中起到更好的作用。
刘封不经意的举动,又让蒯越暗自感动。
毕竟这一番行县虽不是每县必遏,那也是需要长达月余的时间。
刘封有这时间去行县,却将交州大事全权托付给他蒯越,如今又是蒯越对刘封好感爆棚的时间,这不由得对方不多往好处去思考。
对此,刘封表示我不知道啊,我没这么想啊。我只是简单的想要拉拢一下荆南的士族豪强而已。毕竟这疙瘩眼下虽然比岭南交州要好一些,但严格来说依旧是烟瘴巫蛊之地,不宜久来。
这不,就连许褚都病倒了,还好有樊阿以及他的弟子跟在身边,刘封又对烟瘴有些了解,三五天后,许褚虽然没有完全康复,但也已经能下地了。
有了这一次经历,刘封身边亲卫也都老老实实了起来,不敢再喝生水,严格按照刘封的要求,哪怕再怎么口渴,只要渴不死人,就得喝烧开了的凉白开。
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刘封已经走完了长沙,桂阳,零陵,来到了武陵郡。
该说不说还挺巧合的,刘封在这里正巧撞上了白眉马良。
马良是奉了他的命令前来武陵联系沙摩柯,劝说对方降服。
正巧刘封巡视荆南的事情也没有保密,相反还扩散了出去,马良得到消息之后,特地带着沙摩柯的儿子沙摩雄到了镡成县来迎接刘封。
镡成县是武陵郡前往零陵郡的重要碍口,是十万大山中的陆地通道,也是刘封自零陵郡北上武陵郡的必经之地。
同时,这里也是整个武陵郡南部唯一的县邑,再往北,那就是数百里外的,位于武陵郡中位线附近的辰阳县了。
镡成县之所以孤悬于武陵郡南部,地理因素是一个方面,自辰阳县往南,山地海拔越来越高,群山环绕,人们只能在大山之中的稀碎平原中聚居。
如此一来,这里可不就成了荆蛮的天下?
汉人武装轻易也不会向这些地方扩张,荆蛮退缩之下,也增强了这部分地区的力量,这里形成的五溪蛮,也就成为了荆蛮之中首屈一指的龙头力量。
沙摩柯这样的五溪蛮首领,甚至都能自称蛮王,靠的就是十数万,乃至几十万的人口,十万青壮,以及数千脱产蛮兵。
好在荆蛮是被汉朝揍的够狠了,比起山越来要老实许多,而且汉化的程度也要比山越更深厚。
就以五溪蛮来说,说起来是蛮族,但五溪蛮主要是以耕地为生,辅以渔猎。这已经是妥妥的汉化生活了。
而且五溪蛮不像山越那样和汉族冲突频发,这主要是几个原因构成的。
第一个原因是五溪蛮被汉族揍惨过了,西汉建立之初,就大规模开发南方平原地带,把这里的蛮族赶进了大山,这就是五溪蛮的祖先。到了东汉初年,五溪蛮趁西汉大乱委实发育了一波,想要复兴,结果又被新生的东汉给锤了一顿,再次缩回了大山。
连续两次大规模的惨败,可谓刻骨铭心,使得荆蛮对汉族的畏惧根深蒂固了起来。
第二个原因则是位置不同了。
处在中华第二阶梯位置上的荆蛮,背后有着无数大山,这些大山虽然也有主人,但比汉人可好惹多了。
荆蛮人口溢出之后,往往不会选择进入平原和汉人争夺土地,而是向着西面的大山继续扩张。
可山越却不行,因为山越处在的是第一阶梯的边缘地带上,大山的尽头不是大山,而是平原,大山再大,总有容不下山越的一天。
这迫使山越必须下山同汉人争夺土地,甚至是以人命来换取物资。因此,山越和汉民的冲突,不论是次数,还是烈度,都要远超荆蛮。
第三个原因,则是汉化的程度了,荆蛮已经从抗争转向绥靖了,荆蛮推崇汉人的制度,喜爱汉人的生活方式,而山越在这方面虽然也有类似的部族,但却远远不如荆蛮的深刻。
马良家和五溪蛮是老关系了,双方贸易往来都持续了上百年。马家发家固然有出仕成功的原因,但和五溪蛮的贸易渠道也是功不可没。
尤其让马家兄弟们心头火热的一点是,他们很了解沙摩柯的心思。
这位是一个典型的亲汉派首领,是绝对可以拉拢的对象。
现在刘封把这件事交到了马家手里,简直把肉饼交到他们手里有什么区别?
因此,马良一点都不敢耽误,当即就带着一队护卫,以及各种礼物,轻车简从的直奔镡成县而来。
眼下都已经和沙摩柯谈的差不多了,结果又赶上了刘封自零陵北上,将要路过镡成县,这不由得让马良觉得自家是鸿运当头了。
压下心中的窃喜,马良和沙摩柯一番商议,带着对方的儿子沙摩雄直接到了镡成县等候。
马家和马良的效率也大大出乎了刘封的意料,接到马良的消息时,他都有些不敢置信。
不过既然人都带来了,那自然可以当面询问了。
于是,刘封加快脚步,于次日下午抵达镡成县,并在当天晚上,设宴款待沙摩雄。
沙摩雄身材魁梧,足有八尺,双臂修长,肌肉发达,仅一眼就可知对方擅射。
刘封当即以宝弓为注,引对方与太史慈比试。
沙摩雄很是自信,别看他其他地方都比不上自家老爹,可唯独射艺是他更强,是正儿八经的五溪蛮中第一人。
“将军此言当真?”
沙摩雄看了一眼宝弓,心神摇曳,只觉得眼前这个汉人将军是在找理由给自己送礼物。
“哈哈哈,区区一副弓矢,有何足贵?”
刘封大笑起来:“我甚喜汝之雄壮,只是我麾下猛将如云,轻言恩赏,与众不公。今晚我等欢聚一堂,诸君皆是猛士,当以武定英雄!些许彩头,不值一提!”
沙摩雄看着主位上的刘封,心头有些涌动。
他虽然是荆蛮,却自视甚高。
汉人有言,英雄重英雄。
因此,他觉得刘封有英雄气。
“既是如此,雄愿为将军演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