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得罪人了,还全都得罪了,朕倒是好奇,你到底说什麽了?”
王温舒不敢直接说,先打了个回转,
“今日朝会卫将军进言,要在海外驻军...”
“哦?”刘彻眼睛大亮,发出了强烈的兴趣,“然後呢?”
平日里朝会上这些事,刘彻也基本知道个七七八八,因刘据提前和他透露了海外的事,自那日起,刘彻一直在暗中准备忙得昏天黑地,还没来得及知道今日朝会上发生的事,王温舒就来了。
“儒生何相激辞反对,连陛下和卫将军一起骂了。”
“骂了?怎麽骂的?快和朕学学!”
刘彻兴致大起。
王温舒学了一遍,本来还特意隐去一些措辞激烈的词语,但是在刘彻的强烈要求下,王温舒原汁原味的学了一遍,
“哈哈哈哈哈!熊儿也有今日!”
刘彻拍腿大笑,“这下他总明白,被骂并非是朕做得不好,说话的官员逮着谁都骂!痛快!可惜今日不在场,错过了这一出好戏。
话说回来,这何相就是个腐儒。”
刘彻龙眸中满是讥讽,讲求实用主义的刘家人,天然就对充满理想色彩的儒家有着鄙视,用是一码事,看不起是另一码事,
高皇帝刘邦曾“诸客冠儒冠来amp;#x4b7e;,沛公辄解其冠,溲溺其中”,解下儒生戴的帽子,往里面尿尿,令人好奇的是,之後刘邦又是否让这个儒生把帽子戴回去?
呵斥儒生的话更俯拾皆是。
刘彻似知道王温舒说什麽了,俯视老头,目光如电,张口问道,“你到底说什麽呢?”
“老...老臣说再通海贸是亡国之事。”
“你懂什麽?”
说着,迎头就是一脚,刘彻手长腿长,又是盘坐,幸好是没怎麽用力,不然要把小老头踹散架了,但王温舒还是夸张的向侧边一歪。
庄青翟强忍憋笑,
老鳖!
”陛下,老臣糊涂啊!”
王温舒爬到刘彻脚边,以头贴着刘彻的腿,哭得稀里哗啦,
刘彻嫌弃,把王温舒的头往边上一掰,不想让其弄脏了自己的华贵衣服,
“朕看你是老糊涂了,从前朕看你知势,知道顺势而为,现在倒是越活越回去了,身上这点可取之处都没了,要你还有什麽用?”
王温舒顺着杆往上爬,不服气的看了庄青翟一眼,
“其可,我亦可!”
王温舒虽然被踹了一脚,但心里别提多暖了,回到陛下身前,让他久违找到了家的感觉,原来这才是自己的归宿!
说人话就是,王温舒在刘据那混不下去了,来投奔刘彻了。
在旁的庄青翟还看笑话呢,莫名其妙撩拨到自己身上了,两人本就有宿仇,愣了几秒后,庄青翟怒道,
“你这老狗,也配和我比?!”
“我一直比你有用,你也就会浑水摸鱼,你也就仗着有个好爷爷,我若是生在你家,能比你做得好多了!白鹿币到最後,还不是我给你擦的腚?!
你都忘了?!”
庄青翟羞怒,脑袋一热,竟撸起袖子冲了上去,
“你这老狗!吾欲穿汝鼻!”
“你穿我鼻?我用剑穿你颊!”
两人叮当打在一起,庄青翟为武强侯庄不识孙,自幼有家学,武艺极有章法,一看就练过,
王温舒泥腿子一个,没学过六艺,但仗着股狠劲,每到要被制服时,都能吊着庄青翟,
几招过後,横的怕不要命的,庄青翟逐渐落於下风,两人扭在一起,庄青翟这拳脚功夫没有用武之地。
刘彻见二人是真上头了,直往自己身上撞,生怕打坏宫内宝器。来不及叫包桑,直接上场,将两个老头分开,其间还中了几下黑拳黑脚,
“放肆!”
刘彻怒喝一声,把两个老头踹翻在地,两个老头彻底红眼,还要往对方身上冲呢,刘彻伸出双手,各执一人,
王温舒和庄青翟这才稍微清醒些,
“陛下,我誓杀此老狗!”
“呸!我揍死你!”
刘彻知道,看这架势,等会回去后两人应该还有一场,怕这俩人谁把谁打死,便肃道,
“你们再打,朕给你们扔到黑牢,让你们打个够!”
一提到黑牢,两个老头打了个哆嗦,眼神清明不少,可望向对方还是带着恨意,
王温舒和庄青翟二人因出身,水火不容,
刘彻却没这种感觉,他对天下人的分类更简单,
朕,和其他人,
什麽出身?和朕天生贵胄丶真龙天子能比吗?
所以,在刘彻眼里王温舒和庄青翟出身都一样,都是当棋子的命,
因为这点屁事,两人打了一辈子,
够闲的!
不过....看着王温舒,刘彻心里有了些不一样的想法,庄青翟好用,在任何朝代当个辅丞都够用,就是非要让他当丞相是真难为他了,此人最擅查缺补漏,可刘彻用着却不顺手,
庄青翟在刘彻手下,交代他的事,他好好做,不交代他的事,他就不主动做,听起来没什麽问题,实则是把自己当成打工人了,
刘彻在他身上看不出热情!看不出狼性!
七十岁正是打拚的年纪,怎麽就摆烂了呢?
王温舒来得正好,能激励起庄青翟,再amp;#x4b7e;,王温舒杀伐果断那一套,治理蛮夷时简直不要太好用!
至於,两个老头都这麽大岁数了,还要远涉重洋干活,刘彻是否担心他们身体情况?
只能说毫不在意吧。
反正,就用到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