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羽神宫一行在剑神宫吃了大亏,那个黄朗羽派人请走了四教主。”
“哦?”
芝慧捏起了一片红纸,凑到嘴边轻轻抿着。
“羽神宫是被剑神宫的高手教训了?他们当真也是不自量力的,八大仙宫第六去找八大仙宫之首要说法,那不就是自取其辱吗?”
“禀主人,羽神宫与剑神宫摆下生死九擂,派出了八个年轻一辈的高手,打的羽神宫青年才俊毫无还手之力。”
侍女嘴角带着几分不屑,继续说着:
“不过,此间只有一个羽神宫的高手死了,就是号称羽神宫未来宫主候选的羽凌。”
“羽凌?这可是他们羽神宫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死在了剑神宫?”
“是,而且是被机械凶魔用岁月大道控住,而后用那种威力巨大的爆炸法器炸死的。”
侍女补充了句:
“羽凌的元神被救走了。
“按我们的眼线禀告,应当是,机械凶魔饶了羽凌的元神,没有主动格杀……随后,千世盟有数十金仙高手现身,他们称机械凶魔为恩公,千世盟与剑神宫似乎是达成了某种约定。”
“恩公?”
芝慧微微眯眼。
别人或许不知这背后的故事,她却是略知一二。
芝慧淡然道: “千世盟果然就是当年的余孽,此前我还不敢确定,现在他们倒是自己暴露了!”
余孽?
侍女不敢多问,只是低头听命。
芝慧心底泛起了许多画面,不由对着铜镜出了会儿神。
这些画面中,有她领了任务,跟着自家师姐一同外出仙界,去荡平一个须界;也有那数不清的大火球不断闪耀,炙热的火浪烤痛了她的肌肤……
她是如何败给那个家伙来着?
是了,他要渡劫,自己偷袭,却不料他已有仙人之修为,出手更是阴毒凶狠,一剑斩断了自己的元神。
死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芝慧恍惚间又行走在那一片黑暗中,蹒跚着、迷茫着,只有耳旁时不时出现的低语,鼓励着她慢慢走下去。
终于,她感受到了身体的存在,在一个水池中睁开眼,用力喘息了几次,而后低头不断咳嗽。
她下意识去捂自己的伤口,触手可及的却是吹弹可破的肌肤,以及体内那充盈的仙力。
在她身旁不远,几具仙兵的干尸还冒着浅浅的白雾。
她不知如何,竟吸纳了那些人的精气神,而她眼前出现了一行行字眼。
【你活了。】
【你要记住杀死你的这个人,你要想尽一切办法杀死他。】
【这是你未来活着的动力,而这件事你无法告诉任何人。】
这几行字自此烙印在了芝慧心底。
她费尽周折回到了仙界,不过两百年就突破到了天仙之境,而后修行势如破竹,本被认为最高只能是做个末流天仙的她,只用了一两千年就抵达了上三品的天仙境。
美色是她的武器,她也乐于享受依附于强者的安全感。
靠着几位暗教高层的提携,她很快就有了一席之地。
自她重生过了大概五千四百年,铜镜中再次出现了几行字眼。
【去这个接仙台等候,不要惊动任何人。】
【这是你如今唯一的机会,用你的全部力量,不要留半点空间,杀死那个要渡劫的老人。】
【他就是杀死你的人。】
芝慧上人不敢怠慢。
她赶去了那个接仙台,暗中击昏了接仙台的守护者,静静等待着。
过了几个日夜,接仙台上出现了雷声,接仙池绽出无数星光,仙门开启,有个白发苍苍的道者负手朝仙门而来。
就是他!
芝慧目中燃烧起了愤怒,心底是无边恨意。
她隐藏了身形,毕竟做这种事并不光彩,而她当时只是暗教的中层,天道也叮嘱过不要暴露。
一指点落,天仙修为尽数释放。
她如碾死一只蚂蚁般,在那老者不甘、愤怒的咆哮声中,将这老者的身魂尽数磨灭。
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让芝慧几乎要在池水中起舞。
可当她回到暗教总坛的住所,铜镜上出现了一行字眼。
【你失败了,他还活着。潜心修行。】
然后,天道再没有任何指示给她。
她不敢置信,那个老者绝对被她碾死了,除非是她找错了人,否则绝然不可能生还!
芝慧不甘,她去找天道碑,但天道碑只是发放任务和贡献点,没有多给她半个字。
而后的日子,芝慧堕落了一段漫长的岁月。
她重生那次天道给了她修行的宝体,金仙就这么迈过去了;后来,那些与她竞争副教主的男人,大多都与她有过几年的欢愉。
她走到了梦寐以求的位置上。
那些曾与她同时代的修士,没能迈入金仙者悄然逝去。
渐渐的,没人记得、也没人敢提起芝慧此前的放浪,而她逐渐没了各种欲望,心底只想着一件事。
那人为何没死?
她隐隐记得那人渡劫时,是在一个灵气枯竭的仙禁之地,而暗教对仙禁之地都是避而远之。
一直到,天道碑出现了一条奇怪的指令…。 。 。
“主人,主人?”
旁边侍女轻声呼唤。
“嗯, ”芝慧从出神中醒转, 瞧着面前的铜镜,上面并没有任何字眼。
侍女禀告: “四教主发来玉符,请您现在就赶去羽神宫一趟。”
“知道了,去备撵。”
“是。”
两名侍女化作流光飞走。
芝慧注视着铜镜,铜镜中仿佛浮现出了三道身影。
那个面对天劫一往无前的大乘修士;
那个闲庭信步走向仙门的老者;
那个站在巨大的火球前眺望天穹的人族仙人;
这三道身影缓缓重合。
乒!
铜镜被芝慧一掌拍碎。
她微微眯眼,表情很快恢复如常,起身走向了不远处的衣橱,去给自己选一身得体的长裙。
‘天道,我不会让你再对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