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门锁都是刷卡的电子锁。
但此刻正在开锁的人显然使用的不是门卡———大概是怕电子刷卡会发出嘀嘀嘀的声音惊动屋内的人。
不知道用的什么技术手段,将房门的锁破解,只是在拧动门把手的时候,发出细微的锁匙齿轮咔咔的声音。
这个声音,寻常人是很难捕捉到的,更何况是这半夜时候,睡梦之中的人?
但陈言却偏偏耳力敏锐,顿时觉醒过来,瞬间就有了察觉!
黑暗中,房门被推开,一个人影很快就顺着缝隙钻了进来,然后悄悄把房门关上。
进来的这个人影身材中等身材,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皮衣,身形掩藏在黑暗之中,几乎看不出来。
身影顺着墙根静静走入房内,整个人的身形如同一只随时会展开扑击的猫科动物,他的脚下步伐,踩在房间的地毯上,也是寂静无
声。
终于,当身影走到了床边的时候,猛然伸手,一手就往床上人的脖子位置压了下去,同时另外一只手里掏出一件东西来,猛然掀起被子狠狠扎了下去!
赫然是一件注射器。
扑!
注射器的针头扎下,和压向脖子的手,手感都不对。
身影立刻意识到有问题,他的第一个反应是猛然后退!同时,丢掉了注射器,却飞快的拔出了一把匕首来,用力往身后狠狠扎了出去!
这个家伙的反应非常快,明显不是什么入房盗窃的小贼,倒是仿佛受过某种训练的职业人士!
这一匕首扎空后,身影立刻背贴在了墙壁上,身子尽量缩紧,一双灰褐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房间里。
房间并不算大,一眼扫下去,也就尽揽无余。
床上的被褥被掀开后,床上却只摆放着一个枕头而已,却哪里有人影?
房间里也是空空荡荡,更不见人影!
这个身影目光闪动,显然处于极度的警惕
和疑惑之中……
陈言站在镜子里,冷冷的看着镜子外面真实世界的房间。
就在听见锁的动静,第一个瞬间,他就立刻摸出了一张符纸,藏在被子里飞速化掉,人就进入了镜像世界。
虽然是半夜,房间里没有开灯,倒也不至于漆黑一片。
下雪的天气,窗帘没有拉死,外面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光线的反射,倒是是的夜晚比平时要更亮一些。
加上这里是度假酒店,整栋楼都四处亮光。
陈言站在镜像世界里,透过镜子看着房间中。
很快他就辨认出来了,潜入房间里袭击自己的那个身影,应该是和男人。
而且,灰褐色的眼珠子,和一头棕色的头发,都暴露了他的身份————绝不是龙国人。
这种手段,不像窃贼,倒是像那种电影电视里描述的特工或者杀手?
可……自己一个普通人,什么特工或杀手怎么会招惹上自己?
等陈言看清对方那分明是异国人的容貌特
征后,心中一动,若有了几分猜测。
黑影缓缓的往屋门口后退,他的警惕性很高,时刻的让自己的后背贴着墙壁。
但这个举动,恰恰让他倒霉了。
房间通往屋门的走廊上,墙壁上刚好贴着一面镜子。
当他背对着墙壁,贴到镜子的一瞬间。
镜子里忽然一只手伸了出来!
这只手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狠狠的抓起来,然后往地上一砸!
砰!!
这人的身子重重砸在地上后,强大的力量让他瞬间脑子一沉。
陈言的肉身强度虽然比不上什么修炼战法体术的修行者,但经过了元气的蕴养,加上日国的秘境试炼最后的元气冲刷,此刻的肉身强度,已经超过了常人太多。
保守估计,单挑个美队什么的都没啥问题。
这个黑影子虽然可能也是受过什么职业训练,但毕竟还是常人的范畴,这种程度的力量之下,他就如同一只小鸡崽子一样被砸在了地上!
随后陈言已经一步从镜子里迈了出来,一脚踢在这人的脑袋上。
这一脚的力量,几乎把这人的脖子都要踢断了————这还是陈言收着力气的。
眼看这人眼睛一翻,陈言却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手指一伸,一个“律令·定字诀”就打在了这人身上!
这人身子一僵,仿佛全身力气瞬间消失,就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陈言这才俯下身子,仔细的看了看这人的样子。
很显然,这是一张陌生的脸庞,陈言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人————而且,这是一个外国人。
眼看陈言凑近了打量自己,这人忽然眯着的眼睛睁开来,用力张开嘴巴……
他的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煞气和得逞的意味。
但下一个瞬间,陈言只是笑吟吟的看着这个家伙,眼神里的意味就化作了惊慌。
这人张嘴,明显是一个反击的动作。
陈言看见了这人的嘴巴里似乎含着什么东西,就等自己凑近了,要对着自己的面门一口喷出来的。
但“定字诀”这种仙家法术之下,哪里能
让他使得上力气?
结果……
卡壳了。
一枚明晃晃的带着金属色泽的东西,就卡在他的舌头和牙齿之间,那个用力喷出的动作,没有使得上丝毫力气。
这人的脸色顿时难看之极,口中蠕动,似乎欲说出什么话来。
陈言想了想,飞快的从床上摸了摸,拿起了那个人带来的注射器。
这是一个手枪式注射器,上面有一根药剂存储筒。
他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毫不迟疑的扎在了这人的胳膊上,然后扣下扳机。
针头扎进这人的胳膊里,他哼都没哼出来一声,随着药剂推入身体里……
陈言等了几秒钟后,这人的眼神开始换算,全身的肌肉也从紧绷变得松弛。
大概做出判断后,陈言确定了——这个药剂应该不是什么致死的药物,而是某种类似于麻醉剂一样的东西。
对方……想捕获自己?
扯下一片衣角裹着自己的手指,陈言伸手从这个男人的嘴巴里把他含在口中打算偷袭自己的那个武器抠了出来。
是一枚针,但是上面的色泽不太对,陈言怀疑是不是涂抹了什么药物,所以他不想用自己的手直接触碰,捏出来后,随手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包上。
看了一眼房间的门是关着的,陈言一脚踢晕了这个家伙,然后一抖手,又是一道符飞快的化掉。
陈言拉着这个家伙,消失在了房间里,一步重新进入了镜像世界。
在镜像世界里,陈言并没有立刻审问这个家伙,而是把这人往地上一扔,用一块毛巾盖在了他的脸上。
短时间内这人是动弹不了的————律令·定字诀的作用,哪里是普通人能破解的?
若是这人能破解他的定字诀,除非他是一个极高明的自身修士。
陈言做完这些,轻轻的拉开房门,飞速出门了。
斜对面的那个毛妹的房间,陈言走到门口,站在门外伸手轻轻一试。
房门被他直接拧断,然后推门而入!
房间里的窗户大开,外面夹杂着雪花的寒风呼啸而入,灌入房间里,早就将屋内的暖气吹散!
陈言进房后就立刻转身关上房门。
屋内,已经一片浪迹。
穿上乱七八糟,被褥已经被扔在了地上。
陈言一眼扫下去,就确定了:房间内有拖拽和搏斗过的痕迹!
桌上的水杯落在了地上,还有房间里的茶几也翻了过来。
然后,他在窗台上看到了半枚脚印。
酒店的地下停车库里。
停在角落里的大G点火发动,发动机发出了一声震动的轰鸣,然后大灯亮起。
穿着一身皮衣的毛妹坐在驾驶座上,缓缓的踩下油门,把大G开出了停车位。
她那头金色的头发已经扎了个马尾,脑袋上还带着一顶貂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贴着眉毛。
就在她把车开出了停车位,已经打过方向,准备驶离的时候……
忽然,窗户上,陡然一只手伸了出来!
毛妹猝不及防,被这只手掐住了脖子!任凭她疯狂挣扎,这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手,所蕴含的力量却是她无法抗衡的。
她瞬间就被憋住了气息,疯狂挣扎之下,
她把着方向盘的手就拧了过去,汽车猛然一个转向,车头一歪,眼看就要往停车库的一根立柱撞了上去。
但窗户玻璃上立刻又伸出一只手来,一股巨大的怪力之下,斧正了方向盘的位置,同时掐着毛妹脖子的那只手用力,按着她的脑袋往方向盘上狠狠一砸!
砰!!
毛妹顿时满脸开花鼻血长流。
砰!
又一下!
两下之后,毛妹眼神涣散,终于失去了知觉。
随后汽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毛妹被从车的驾驶座位上狠狠摔到了后排座位去。
汽车就仿佛无人架势一样,就这么缓缓的重新发动,然后倒回了车位里,再然后,熄火。
一切,归于平静。
毛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的眼皮微微一颤,却并没有睁开,而第一个反应就是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腰间。
就在她打算继续假装昏迷的时候,耳朵里就听见了一个声音。
“别装了,碧池。”
陈言冷冷的坐在毛妹的身边,然后毫不客气的,把一杯液体泼在了她的脸上!
“啊!!!!”
毛妹惨叫了一声。
她脸上有伤,被两次砸在方向盘上,她原本那张姣好的面庞上,鼻梁上一道明显的豁口,额头也破了。
这杯泼在脸上的液体,显然不是什么白水。
她的鼻子能闻到浓烈气味!
这是一杯烈酒!
伤口被骤然泼洒上一杯烈酒,毛妹本能反应痛叫了出来。
但趁着捂脸痛呼的时候,毛妹忽然身子一挺,从地上弹了起来,飞快的网腰间一模……
随后,一股打力就砸在她的腰上,她被踢得身子跌回地上,然后疼的身子弓了起来,仿佛一只虾米。
“找这个?”
陈言手一抖,把一把匕首丢在了地上。
毛妹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片刻后才缓过劲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四周,确定了自己这是在
酒店的房间里。
只是不是自己的房间。
“你……”
“别说我,说你。”陈言冷冷道。
“我,什么?”毛妹摇头: “我只是,只是想离开这里,你把我绑架回来……”
“离开?偷我的车离开?”陈言冷笑。
“我不知道那是你的车。”毛妹摇头:“我只是在车库里随便找了一辆车。”
陈言叹了口气,然后又拿起了一杯酒来,泼在了这个女人的脸上。
伤口被糊上酒精,这个女人疼得面容扭曲了起来。
“一个偷车贼,会带着这种武器?”陈言踢了踢地上的匕首。
“我是女孩子,总要一些自保的武器。”
陈言挑了挑眉毛: “我觉得你还没有认清状况。所以我可能需要帮你认清一下————我问你的问题,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不然的话,我可不是一个不好意思伤害女人的人。”
"……"
“你今天主动找我搭讪了两次,主动和我套近乎。然后晚上我就遇到了袭击。
而你刚好就偷了我的车想逃离。
这一切,我可不信是什么巧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啊!!”
一声惨叫,陈言已经面色冷漠的捏住了她的手腕,然后轻轻一抖,这个女人的手腕就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折了过去。
“我说过了,我不会因为你是女人而心慈手软的。如果你愿意吃苦头,我们可以继续玩这个游戏。”
“你不怕犯罪呢?你这是犯罪,我的喊叫会引来其他房客,还有酒店的人……”
“那你喊吧,喊大声点。”陈言摇头。
毛妹一愣,她开始意识到不对了。
房间里寂静无声。
终于,她的脸色变了几次后,低声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利用你一下,不会伤害你的命。”
“继续。”陈言点头,拉过房间里的一张椅子过来,就坐在了毛妹的身边。
“我……我承认,我是故意找你搭讪,两次。
一次在咖啡厅,一次在酒吧。
我是故意这么做的,做给暗中监视我的人看。让他们以为我和你有关系,嗯,准确的说,是让他们以为,你是我的接头人,然后……“
“然后转移目标,你再趁机逃脱?”陈言摇头: “就这么拖我下水?”
“我观察过你,在你入住的第一天晚上,我在酒店大厅里就看到你了,你开一辆奔驰大G,应该是一个有钱人。符合跟我接头的交易目标的身份特点,所以……”
“什么交易?什么接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