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镇守铁索关数年,和……激战数次,可就在他归来之前,一场破关鏖战,持续了数十日。那场大战之中,父亲身受重伤,更是被打碎了本命元气。
堂堂元神境大修士,顾家家主,已经修为全无,更是因为伤了元气,就连寿命也剩下不多。
余下的岁月,就只能回到家中,做一个毫无修为,又重病缠身的人,苦熬着病痛,等死而已。”
陈言松了口气……活着就好。
顾青衣缓缓道: “父亲归家的时候,知道我已经破境天人,不顾重伤未愈,当晚就痛饮了三杯烈酒,后来更是吐血昏迷。
他昏迷了一日,醒来后就立下文书,祷告祖宗,将我定位顾家的下一任家主。”
陈言点了点头: “所以你追求强大,是为了将来接任顾家家主?”
顾青衣深吸了口气,看着远方的青山。
“我顾青衣生平有三大愿!
一愿接任顾家家主后,庇护族人,延续顾家的荣耀——但,这需要我有强大的实力才能做到!
所以我的第二愿……
二愿天道无情修行艰难,我却能逆流而上,大道畅通!圣位有数,若是尊者之位无空缺也就罢了!可只要有空出来的圣人之位,哪怕域界之中修行者万千,但下一个晋级圣位的,必是我顾青衣!”
陈言看着这个女孩那坚毅表情,低声道:“那,第三愿呢?”
顾青衣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却饱含杀意。
“屠尽它们! ”
陈言明白,顾青衣所说的“它们”,自然就是那些“祟”了。
自从上次有苏夷告诉自己关于陈玦的过往经历后,陈言才知道,在域界之中的万族,一直在对抗一种叫做“祟”的存在。
而这些东西具体是什么,有苏夷不肯说一一顾青衣也是不肯说的,她也明确表示过,不会对自己说过多的关于域界的事情,以免让自己染上因果。
不过,此刻陈言也感觉到了顾青衣的心志之坚!
顾家是世家仙台战将家族,历代人和“祟”作战,恐怕不知道死伤了多少代人。
而顾青衣的父亲,更是在和“祟”的战斗中,重伤成了废人———听顾青衣的说法,一身修为没了,加上重伤,自然就没有了原来修行者的寿命,恐怕也活不了多少时间了。
如此深受大恨,也难免顾青衣向道之心如此坚毅,追求强大实力的心愿,又如此的迫切!
从长城下来后,两人其实心情都有些沉重。
不过随后陈言开车带顾青衣去了京城的市区,找了一家老京城的饭馆,终于吃到了一顿据说是地道的京城美食。
传说之中的炸酱面,陈言吃下后,其实感觉也就还好————他不是北方人,对面食并没有太多的执念。
而驴打滚和豌豆黄那些甜食,吃起来倒反而让陈言觉得很是顺口。
顾青衣对“驴打滚”赞不绝口,大吃一顿后,还打包了两份。
吃饱喝足后,两人对长城上的那番谈话带来的回忆,所造成了一些压抑的气氛,才终于散去了。
找了一家酒店,陈言一个人去办理了入住,然后再让顾青衣自己上楼去房间里,就这样住了下来。
回到了酒店房间里,两人虽然还有些局促,但毕竟在日照的那晚已经经历过同房而住了,此刻心中倒也稍微松快了几分,不像第一晚那么尴尬。
两人轮流出门溜达,留下另外一个人在房间里洗澡。
陈言心中想着白天去看了长城,晚上看酒店房间里的电视机是某米的智能网络电视,就干脆打开来,找了一部几年前某位国师拍摄的那部《长城》电影。
点开放给顾青衣看。
说起来,那部电影的剧情稀烂,传递的情绪和夹带的私货更是恶臭:一个白人盗贼来拯救龙国,然后还和龙国女将军发生暧昧……
一个白人之中身份低贱的盗贼,却能拯救龙国从皇帝到臣民的命运,顺带还征服了龙国的女人?!
这种剧情和传递的价值观,充斥着白人至上的恶臭!
不过除此之外,这部电影在长城上的战争场面,也还算有一点特色———国师别的本事不说,对大场面的调度,和色彩的冲击力,是看家本事。
也算是这部烂片唯一的亮点。
一部电影放完,顾青衣摇头做出了评价:“烂!”
随后,她转过身来,去看隔壁床上躺着的陈言: “我们明天去……”
说到这里,顾青衣闭上嘴巴,一皱眉。
陈言却已经双目闭上,似乎已经睡着。
顾青衣心中有些疑惑————以陈言的元气蕴养后的肉身强度,这两日虽然开车和游玩比较辛苦,却也不可能让他累到这种程度。
顾青衣跳下床,走到陈言身边,眯着眼睛看了看陈言,终于脸色一变。
陈言的气运之上隐隐带着几分瑕疵,同时呼吸虽然平稳,但鼻息比平日要多了一丝沉重。
顾青衣伸出手来,在陈言的额头上一摸。
"……"
顾青衣心中有些不安———陈言居然是发烧了?
她飞快的思索一下后猛然就醒悟过来。
今天是三月七日!
上个月,两人就病过一场——二月五日,两人一起生病发烧的!
天道清算!
顾青衣拧眉坐在了陈言的床边。
二月份是闰月,只有二十八天,所以天道清算的一个月三十天时间,在三月份爆发的时候,就到了三月七日!
陈言在迷迷糊糊之中醒来,就额头上湿漉漉的,但却有一片清凉。
他伸手一摸,就摸到了额头上压着的一块湿毛巾。
陈言脑子昏昏沉沉,摘下毛巾来试图坐起来,就听见顾青衣低声道: “床头有水,你喝一点吧。”
陈言转过身来,看见顾青衣躺在隔壁的床上,一张俏脸却带着几分不同寻常的红晕,身上裹着被子,苦笑看着自己。
陈言心中一动,然后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天道清算?”
“嗯。”顾青衣叹了口气: “我们都好像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陈言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枕头竖起来压在后背,靠在床头,先拿过床边的一杯水一口气喝完,才看了看顾青衣: “你怎么样?”
“我发作的比你晚一点,大概是我修为比你高,所以抵抗力强一点吧。”顾青衣摇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桌上有温度计,有退烧药————虽然上个月我们都用过药,不会有什么治病的效果,但吃了后能减轻症状,让人松快一点。”
她的声音明显也有些干涩了: “我还买了些维生素片,嗯,还有喉糖,万一咳嗽厉害喉咙痛,也可以吃。”
陈言看着桌上摆放的一个塑料袋,上面分明是某个药店的LOGO.
“你……出去买的?”
“不然呢?难道药会自己飞过来么?”
“呃……”陈言笑道: “我忘记教你了,那个点外卖的软件,其实是可以买药的———像送外卖一样送上门。”
顾青衣翻了个白眼,在床上翻了个身子,侧躺着面对着陈言: “你现在说也晚了。”
“……辛苦你了。”陈言苦笑道: “你自己也病了,还出去买药,还给我头上弄了湿毛巾。”
顾青衣哼了一声: “我是你嫡母,照顾一下生病的你,也算是份内!”
“……所以,这叫母爱如山是吧。”陈言虚弱一笑。
两人都是发烧第一日,身子最为难受的时候,此刻就连开玩笑都没精打采的。
陈言起身,抓起那块湿毛巾去洗手间里用凉水又投了一遍,又拿起一块干净的也投了凉水。
回到房间里,陈言把一块毛巾放在了顾青衣的额头上,然后自己老老实实把一块毛巾捂着额头,退回自己床上躺好。
“出去玩的计划暂时搁浅,我们后面几天就要困在这个酒店里闭门养病了。”陈言叹了口气: “不过当初隔壁老登送的药方还有,回头我明天出门,找个中药房给你抓一副药来吃。嗯,没记错的话,你上个月生病的时候刚好撞上你来那个……那副药你吃的正是对症。”
顾青衣脸上一红,咬牙道: “喂,陈言!
你对我这个嫡母说这种话题,合适么?”
“你拉倒吧,什么嫡母,那些不过是糊弄天道婚约的。”
陈言躺了下去,缓缓道: “这些日子大家住在一起,好歹也算是室友加朋友了,你别总在我面前拿捏什么嫡母的架子。小小年纪,非要演出那种老气横秋的长辈模样,你不累我还累呢。”
顾青衣眼神有些心虚: “我……当妈当的不好么?我耗费自己的元气,给你做救命的符,还关心你和陆思思的事情,更关心你婚事,将来开枝散叶……这些都是我当嫡母的本份,我都做了啊。”
“嗯,水平很高,跟三岁孩子过家家那么高。”陈言笑了笑: “好了,都休息睡觉吧,一个两个的都在发烧,赶紧睡觉———生病的时候,睡觉最养人了。”
眼看顾青衣还想反驳,陈言立刻翻过身来背对着她,还故意打起了鼾。
顾青衣把想反驳的话吞了回去,只是那张小脸上兀自还有几分不服气。
我……当嫡母,当真还做的不够好么?
【我知道游长城要身份证,但考虑到两个修行者,逃过景区的门禁不是什么难事,这种不重要的细节就不细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