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端就此落下,落在林听的身前。
林听转过头来,看向神冢海。
传闻神冢海乃是仙神墓葬,其中埋葬着许多超脱劫元境的存在。
传闻这些存在如同仙神,但凡有一道神蕴尚存,便称得上真正的道真。
可当着桥梁悄然而至。
神冢海却依旧风平浪静,全无丝毫隐秘现身,仿佛那些传闻仅仅只是传闻。
林听脑海中……白玉京主的意念,便如同星辰坠落,迸发出浩大的轰鸣声。
林听嘴角露出些许笑容……
他已将自己的元神寄托于广寒楼,他乃是白玉京在人间的行走。
可过往总是风平浪静,所有的一切都无有改变。
唯独今日……
“是谁在召唤给我?”
林听迈步,踏上桥梁,一道讯息流转于脑海。
“是那长安客?”
林听嘴角的笑容更甚。
大虞,他却并非是第一次去了。
——
陈执安盘膝坐在洞中。
持玄子的声音落入他耳畔:“你若不能寻来铄古碑上的名兵,我道玄宗有一把长弓,乃是铄古碑弓行第十三……我倒是可以去……”
“去借出来?”陈执安低头看着玉佩,嘴角露出些许笑容:“你也觉得这位将军该帮一帮?”
持玄子默不作声。
陈执安却笑道:“你可要想清楚,这位将军乃是妖人,为了收集香火之力才建起这水寨……你若是将此事禀报给了道玄宗长辈,也许不仅借不来那长弓,道玄宗强人,也许还会亲自前来,诛杀妖孽。”
持玄子更加无语。
几息时间过去,又有一道神蕴传来:“我可以去……偷出来。”
孺子可教……
陈执安心中暗笑,却也不多说什么:“天下广大,许多事不可只看表象……持玄子,看来你这一道神蕴来的确实有一些价值。
不过此事……便不需劳烦你了。”
他说话间,抚掌而过。
那玉佩顿时被他神蕴锁住,再也无法查知外界的一切。
一如他炼制九宫玉火的时候。
而这山洞的虚空一阵涟漪,一道桥梁的虚影若隐若现。
一身白袍,腰间配刀的林听踏步而出。
陈执安脸上带笑,起身迎接他。
林听上下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惊奇:“你竟如此年轻?”
陈执安笑道:“你传名于天下时,比我更加年轻。”
林听点头,眉心的痣让他越发与众不同。
他也盘膝坐下。
陈执安拿出一坛酒来,道:“此乃悬天京名酒秋露白,过了秋日,悬天京中已经买不到了,我这里也只剩下最后一坛,便拿来招待于你。”
他说话间,亲自为林听倒酒。
林听喝了一杯秋露白,点头称赞道:“入口辛辣,入喉却又绵柔,入肚却只是温热,确实是好酒。”
“所以……你请我来,是让我做什么?”
林听一边说话,一边侧头看向身后。
那洞中的涟漪若隐若现,只有他与陈执安能够看到。
“这无矩桥大约还能维持十一二日,过了十一二日,只怕我要走回神冢海了。”林听道:“最好十一二日之内能够成事。”
陈执安伸出两个手指,坦然说道:“两件事。”
“第一件是要借你腰间长刀一用。”陈执安指了指林听腰间的长刀。
林听元神早已落入广寒楼,对于同为白玉京行走的陈执安,自然十分信任。
他随意解下腰间长刀,扔给陈执安。
陈执安接过宝刀,仔细去看。
这宝刀……乃是农民铁木所致,不能如同苍龙盘踞,刀鞘口处镶着七枚青铜错金雷云纹,吞口处镶嵌着半枚残破的玉璜。
刃长四尺一寸,买三百年前大匠徐无咎以冰髓作炉炼制而成。
只因徐无咎练至此刀时,已经寿元将近。
所以他将这把刀命名为【大椿】,取上古大椿,八千岁为秋之意。
后来落入神冢海,无数强者前去寻找皆无所得。
唯独游侠儿林听走过神冢海,得此宝刀!
大椿!
铄古碑刀器行上排名第九!
还要强过雏虎碑上排名第一的乾元极手中长刀。
由此可见……这位游侠林听的机缘,确实不凡。
毕竟乾元极乃是大乾皇子,而他林听出生微末,甚至没有什么像样的师承。
论及雏虎碑上最为传奇的人物,当要属这位年轻的游侠。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听扔来大椿,这才开口询问。
陈执安抚摸着这把刀上的刀纹,报上自己的名讳?
“陈执安?”
林听上下看了陈执安一眼。
以他的修为,竟然看不透陈执安所修功法,也看不透陈执安的境界,所以他根本猜不出陈执安的身份,只能询问。
可即便他心有准备。
听到白玉京中长安客自报姓名,林听也仍觉得惊讶。
“便是那刚刚登上雏虎碑上第五行的陈执安?”林听询问。
陈执安只顾着欣赏这把宝刀,轻轻颔首。
林听哈哈一笑,道:“我便说白玉京中无等闲之辈……你要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借刀,那第二件事又是什么?”
陈执安不再看这把刀,抬头又给林听斟酒,娓娓道来。
林听挑眉:“你可想清楚了,我虽不曾为大乾观星台效力,可在天下人眼中我终究是大乾人物……你要我与你一同……恐怕……过后那些世家人物不会轻易放过你,大虞朝廷也许也会问责于你。”
陈执安轻轻摇头:“我会寄信去问。”
只见陈执安翻手,手中出现一枚纸鹤,纸鹤翩然漂浮在虚空中。
陈执安朝着纸鹤吹了一口气,一道神蕴落入其中,这纸鹤仿佛活了过来,飘然而去。
陈执安站起身来:“你且先喝酒,我去去就来。”
林听点头,目光落在大椿宝刀上的刀纹上。
那刀纹上,已然染了不少绛色,这些纹路便如同晚霞层层迭迭。
“虽然是白玉京主之命,可陈执安……你也是欠了我人情的。
也许往后,你也会踏着无矩桥入我之世,为我出手……”
陈执安头也不回:“皆为白玉京行走,便是没有这人情,我也会为你出手。”
林听自酌自饮。
陈执安持刀走上山巅。
两棵红枫树随风而动,鲜艳如火。
两棵树之间的纱帘此刻未曾合起来。
狐狸将军蜷缩在吊椅上,毛茸茸的尾巴就变成了被子,正在酣睡。
陈执安轻咳一声。
狐狸将军睁开一只眼,看到陈执安,下意识想要继续睡觉,紧接着便又看到陈执安手中的长刀。
她立刻跳起来,手脚落在树上蹲着,低头看着陈执安。
“难道我这一觉睡了几个月?”狐狸将军眼睛迷茫:“你哪里找来这般的好刀?”
陈执安拔刀出鞘,青帝刀意不断卷动:“要砍了那红绳?”
狐狸将军深深点头,抬手之间一点光芒飞出,落在那大椿上。
星子入大椿,发出轻微的鸣响声。
大椿宝刀却未曾断去。
狐狸将军顿时点头,伸出手来,露出手臂上的红绳:“来,照这里砍。”
陈执安毫不迟疑,长刀化作一挂白虹,星子发出光芒笼罩刀刃。
白虹过,红绳断。
简单的便如同喝水一般。
陈执安有些意外:“这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