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想必你们也知道了,龙门客栈一役,宗师陈守静毁《镇岳八龙盘》,放出伊阙妖蛟,与金帐狼国高手和铁骑玉石俱焚。”
“唉~如今洛阳衰微,鬼市也有些冷清了…”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了南城。
此地是一座贫民窟,到处都是低矮的土坯墙破瓦房,各家烟囱熏得焦黑,地上污水横流。
大宣朝国力鼎盛,但贫富差距也越大,李衍他们无论在长安还是襄阳和成都,都已见惯。
唯独奇怪的是,这破败贫民窟中,却有半座石阙耸立,依稀可见当初巍峨,下面隐有火光。
金眼冯似乎是看出了他们疑惑,低头解释道:“这里是定鼎门旧址,武朝时建‘万象神宫’与‘通天浮屠’,在此地开采石料。”
“神龙政变后,工程停歇,却弄出个硕大地宫,如今已成了新的鬼市。”
“记住,鬼市之中三教九流汇聚,有个‘三不问’的规矩,买家不问货从何来,卖家不问钱往何用,闲汉不问旁人身份。”
“犯了忌讳,必惹来麻烦!”
“前辈放心。”
李衍等人闻言,纷纷抬起面罩。
很快,他们便靠近了那座石阙。
但见下方蹲了几名汉子,皆是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正围着火堆闲聊吹牛。
“什么人?! ”
听到响动,汉子们纷纷起身,摸向腰间。
“别慌,是我。”
金眼冯当即从黑暗中走出。
他在鬼市中,显然很有地位,几名汉子看到后,连忙弯腰拱手,“原来是金老爷子。”
“听说您被抓去了?”
“小事,使了些钱才把我放出。”
“这几位…”
“道上的朋友,莫要多问。”
“是是是…”
一番交流后,汉子们连忙让道。
其中一人上前两步,将手探入石阕缝隙中,拽着根粗麻绳使劲一揪。
哗啦!
石阙侧面地上,一块大木板立刻掀起,露出个黑乎乎的地洞,还搭着木梯。
在金眼冯带领下,众人沿着木梯爬下,约
莫七八米,便接触到了地面。
而在左侧洞窟深处,也隐有火光透出。
“嘿~这鬼市可够隐秘的。”
沙里飞瞧着新鲜,开玩笑道:“长安鬼市在大明宫废墟,天黑聚,天亮散,可没神都好。”
“这也是没办法。”
金眼冯摇头叹道:“官府抓的紧,动辄到鬼市滋扰,若是能行,谁愿意钻这地洞。”
“府衙也知道这地方,如今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要拿人,那才是瓮中捉鳖,老夫也逃不掉…”
说话间,众人已通过地洞。
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巨大的石室,四周石壁整齐,布满石料开采痕迹。
石室内,烛火星星点点,光线昏暗,看不清有多少人,隔着几步,便有人摆摊。
所有的摊位,都是以油布铺地,上面摆满了各种玩意儿,既有坟里掏出的明器,也有各种赃物。
李衍甚至看到有人卖“煤精”。
正如金眼冯所言,随着洛阳衰微,鬼市也不再繁华,里面的顾客并不多,皆是黑巾蒙面,连交易也是用手语,不多说话。
烛火中人影闪烁,好似一个个幽魂。
金眼冯打了个眼色,带着众人穿过这片摊位,左拐右拐,来到中央一条小街。
这里明显高档了许多,不再随意摆摊,而是用各种废弃木料,搭建起一座座小木屋。
其中有一座小木屋,从外面看,建造的也还算工整,门口还挂了面旗幡,上面画着一只黄色眼睛,显然就是“金眼冯”的小店。
然而,里面已是一片狼藉,被翻得乱七八糟,光线昏暗,就连桌椅板凳都被砸碎。
“日娘球!”
金眼冯看到,立刻暴跳如雷,当街叫骂道:“你们这些王八蛋,老夫只是吃口牢饭,又不是死了,就这么急着翻家当!”
“嘿嘿~”
墙角睡着个浑身烂疮的乞丐,闻言笑道:“老瞎子,你自己不长眼,惹了灾,害的大家伙几天不能做生意,总得补偿一番吧。”
“补你娘个蛋!”
金眼冯骂道:“就属你这老瘸子不地道,枉我平日还请你喝酒,下回滚远点。”
骂的虽狠,却也不再多问,而是脸色变得阴沉,低声道:“还有人来过,快,拿了东西走!”
显然,这老乞丐是在用暗语示警。
各地江湖暗语,虽说大差不差,但也有区
别,有些人甚至自己弄了春典,外人根本听不懂。
李衍等人也不多问,跟着金眼冯进入破店。
但见这老头根本不看店里损失,三两步跑到墙角,双手一阵乱刨,从土里扒拉出个皮囊。
李衍看到,顿时有些诧异。
这皮囊看似灰不溜秋,就是寻常狗皮,但竟能隔绝神通探查,显然是件灵宝。
金眼冯常年混迹鬼市,显然弄了些好东西。
这老头也不细看,直接将皮囊塞入怀中,对着众人低声道:“走!”
李衍点了点头,但刚出门,便心中一凛,将金眼冯一把扯到身后。
但见远处一座木屋中,阔步走出一名面色阴冷的汉子,身着黑袍,也不废话,边走边缓缓抽出腰刀。
锵!
刀光凛冽,寒气逼人。
而在对面角落,想要示警的老乞丐,已被人从后面捂住嘴巴,刀光一闪,便被抹了脖子。
那面色阴冷的汉子,握刀微抬:
“东西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说话间,从远处摊位上,已迅速跑来十几人,守住所有出口,将他们围住。
“苌家刀?”
看着那汉子握刀的起势,李衍眼睛微眯。
“小心,是都尉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