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拳印在两人眼中飞速放大,快到无法闪避,重到无力承接。
就在这时,高天之上展开一幅浩瀚画卷。
一卷青玉为轴、玄丝为底的古图悬于半空,图卷展开的刹那,万里山河如活物般流淌而出。
但见一道道雪岭似银龙连绵横贯,江河如青蛟纠缠盘绕,山河万里,龙蛇起陆,一座座城池藏于云霞之间,若隐若现,万家灯火扑面而来。
随着这幅画卷降临,恐怖的镇压之力如天穹倾塌,硬生生将向远的拳势压得一滞,整片空间瞬间被一股强大的气息所笼罩,给人天地都要受其约束的感觉。
山河堪舆图!
向远陷入画卷之中,周身压力暴增,只觉肩上担着万里江山,每走一步都千难万难。
被控了!
上一次向远被控是在南晋,百川盟的渠宽、水香卉夫妇,后者持有一幅山川河洛图,向远以道法自然轻易化去。
这一次不行,女子的修为不仅在水香卉之上,手中的法宝的品质更是远超山川河洛图,道法自然也只能让他勉强喘息,无法自由行
动。
这是什么法宝,是不是幕后黑手趁着缺心眼师父不在家,从本心道后门溜进去偷走的?
小贼可恶,今日便夺回山门重宝!
向远低喝一声,踏步向前,他浑身骨骼爆发出雷鸣般的炸响,借阵图压力,运转无相印法,炼化体内源源不断的药力,内壮元神,外壮神力。
九步之后,硬生生让他适应了图中的重压。
图外,男子瞳孔骤缩,像是看到了什么违背常理之事。
女子亦是不可思议,她操控阵图,元神心力消耗极大,向远每动一下,她脸色便苍白一分,眼下双目紧闭,紧紧咬住下唇,发出一声痛苦呻吟。
“安敢放肆!”
男子闻声惊醒,大步踏入阵图之中,和向远不同,图中山水非但不压制他,反而如臣子朝拜君王般纷纷退让。他每走一步,身后就有山脉虚影叠加,化银龙为刀,借青蛟为甲,气势节节攀升,转眼间已如天神临世!
唰!
白色巨刃宣泄而下,气势如虹,霸道决绝,一触之下,将向远慢了半拍的身躯劈飞至远方。
不愧是幕后黑手安插的高级打手,果然厉害。
向远倒飞而出,人在半空,感慨反派不仅手段高强,随身携带的队友还能控能奶。
可惜没把禅儿带过来,不然轮回古镜照一照,此局轻松可破。
向远翻身落地,晃了晃略微僵硬的脖颈,自家遗失在外的法宝,不便以疯批美人剑击破,低吼一声,当场开大。
三头六臂!
他周身筋骨爆鸣,身躯一瞬长至三丈,脖颈两侧,沉稳和冷血两相睁开双眼,六臂同时撑天,撼动阵图内的万里江山轰隆作响。
三头六臂法相一出,向远周身压力骤减,相应的,他给阵图的压力激增。
移步之间,大魔横行,山河改道,城池破碎,压得整个阵图都为之一颤。
阵图外,女子一声闷哼,头晕眼花,踉踉跄跄退后,跌坐的瞬间,顺势盘膝而坐。
她脸色苍白无血,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气息,无视自身心力损耗,稳住万里江山重新施压。
男子见状,又惊又怒,眉心绽放一道白光,一把黑色劲弓浮现。
他将手中银龙之刀化作箭矢,搭弓引箭,
箭尖直指三头六臂中间的逗比之相。
铮!!
弓弦震颤如龙吟,整座山河堪舆图内的空间都为之一滞,银龙所化的箭矢迸发刺目寒芒,瞬移般直抵三相之首的眉心,快到向远根本来不及反应。
咔嚓!
剑鞘护主,三头六臂的身躯微微一晃,银龙之箭应声崩碎,化作白光返回男子手中。
男子愣在原地,一脸匪夷所思。
向远狰狞一笑,全无对反派解说自身本领的意思,三头六臂的法相顶着重重压力,一跃跳至半空,双手招来十丈大小的镇水铁剑,借下降的重势砸向男子。
“南晋的镇水铁剑,果然如此!”
男子收了法宝长弓,银龙重新化作长刀,无匹锋芒直劈高空,碰撞镇水铁剑。
两强相碰,又是一声巨响,狂风过境,吹得万里江山跌宕起伏,阵图外的女子心力交瘁,低头溢血,不敢发出声音,唯恐影响到了男子发挥。
男子持刀对战三头六臂,银龙为刀,青蛟为甲,无坚不摧的同时,又有坚不可摧,六边形战士没有弱点。
可惜,向远的六边形比他大了一圈。
二人正面交锋,向远势大力沉,三丈身躯舞动十丈长剑,速度快到令男子眼花缭乱,起初还能过两招,之后全程挨揍,被三头六臂按在地上摩擦。
阵图外的女子加大输出,人力有时尽,被三头六臂挥舞镇水铁剑,隔空劈中元神,软趴趴倒下,当场昏死过去。
没了女子操控,山河堪舆图也只是一幅价值连城的画卷,孤零零悬于半空,等待有缘人拾取。
至少在向远眼中是这样的。
他挥舞镇水铁剑,一剑将男子拍在地上,后者没了阵图加持,手中无刀,身上无甲,再失了女子气息相连的辅助,气势暴跌,挨了十丈一剑,大口吐血连连后退。
“好硬的骨头,李某一时恍惚,险些将你看成了正道中人。”
向远狞声一笑,大步踏前,一脚踩在男子头顶,后者举起双臂撑起,臂骨折断,鲜血化雾喷出,怒吼着燃起周身金色气焰,肩扛重压,脊骨哀鸣。
即便如此,凛凛身躯始终不肯弯下一丝。
“桀桀桀,给我跪下!”
向远踏步压下,啪叽一声将男子踩入地面,拧了两下,脚掌两边溢出大片鲜血。
“待李某取了自家法宝,再来收拾你,让你
知道恶有恶报,跪了才能死得痛快点。”向远冷哼一声,当反派要有当反派的觉悟,膝盖都不软,还说自己是反面人物!
他一跃跳上半空,收了镇水铁剑,散了三头六臂的法相,取一件衣衫缠在腰上,伸手去捡山河堪舆图。
神物有灵,化作金光遁逃,融入气运金龙的大阵,转瞬消失不见。
向远:(一`ˊ一)
这破图,一点上进心都没有,比镇水铁剑差远了,活该被反派把玩。
阵图不愿弃暗投冥,向远懒得去追,凌空落下,见男子满身是血站起,虽气喘吁吁重伤,但不怒自威,不满之下,一个大逼兜抽了过去。
“我还没瞪呢,你瞪什么?”
这一掌势大力沉,直把男子抽得飞落远地,后者瘫倒地面,待伤势复原后又爬了起来。
骨头这么硬的反派,向远头一回见,冷笑道:“你还装上了,怎么,真以为自己宁死不屈,李某就会放过你夫妻二……哦,大嫂还睡着呢!”
乍闻此言,男子惊怒万分,挥手招来一把金刀,调动周边金龙之力,满血复活一般朝向远冲了过去。
噼里啪啦!
稀里哗啦!
事实再次证明,在绝对的数值面前,爱啊羁绊啊什么的,不会改变结果。
向远按着男子的脑袋压下,膝顶重击而上,轰碎对方的面门,将一颗脑袋打得血肉模糊。
男子双臂无力垂落,膝盖依旧坚挺,向远抬腿一扫,总算得偿所愿,将其压得跪了下来。
“桀桀桀桀————————”
“早这么跪不就完事了,非得挨顿揍,贱不贱呐!”
向远将男子扔在一旁,挥手招来水雾洗净血渍,上前两步,居高临下道:“说,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姓甚名谁,是人是鬼,你们老大何门何派?”
男子冷哼一声:“要杀就杀,少在这装疯卖傻。”
“够硬,你躺躺好,我去和大嫂交流一下,她的嘴巴肯定没你这么硬!”
向远苍蝇搓手作出威胁,不像演的,男子气到吐出一口血,咬牙报出了名讳。
“刘彻!”
"? ? ?"
刘……什么玩意?
向远掏了掏耳朵,片刻后恍然大悟,懂了,刘氏出了叛徒!
这个叫刘能的,挖了自家祖坟献给幕后黑手,不忠不孝,该杀。
没错,就是这样!
“孤名刘彻!”
男子冷脸道:“你布下此阵,欲亡北齐气运,陷万民于水火,倒行逆施,为祸苍生,必不为天地所容!”
"……"
向远额头滴落冷汗,怎么办,来北齐的第一天就把皇帝打至跪地,还差点弑君……
等等,躺着的那位女子是谁,雍容华贵,仪态万千,就连昏迷了都有如此气质,该不会是皇后吧?
好家伙,差点弑君不说,还当着皇帝的面调戏皇后……
那什么,能和解吗?
不能的话,杀人灭口是不是就没人知道了?
“有点意思,听你之言,早就破了此阵,也知道我李仙缘要来?”
向远不死心,并表示问题不大,镇定自若
搬出马甲甩锅,顺便给自己点了个赞,一出场就是李仙缘,实在太机智了。
“孤原本不知,但有高人指点。”
“呃,啊……这个高人是谁啊?”向远语音发颤,有种不祥的预感。
“本心道缺心道长指点,你逃不了的!”
刘彻脸色难看,他原本不清楚京师下方有锁龙大阵,东郊巡狩,被缺心老道捡了箭矢,一箭插在自己屁股上,好吃好喝伺候了对方一年,后者才出面指点。
不仅破了阵,还告诉他,幕后黑手会回来,设下埋伏定一网打尽能抓活的。
怪他太傲气,没想到凶徒的手段如此高强,单枪匹马就破了山河堪舆图。
"……"
TMD, 真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