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山外围,你们师叔的红叶观,每日都有山下百姓求上门去。”林觉微微一笑, “改天我让紫云和你们一起去除妖。”
“咦……”
两人面面相觑。
还多一个分成的了。
……
林觉并未立马去找济灵真君的庙宇,拜访他求得龙须,或者立马去飞来山,等待和寻找进入元丘山的机会与方法,而是先在山中阁楼上,继续教导两个弟子法术,让他们下山除妖。
原因很多——
既是因为弟子已经开始学习花开顷刻和御物之法,不好中断,也是因为据说济灵真君性格不好,而今改天换地,他本就被浮池神君重伤,修复神躯本就需要大量香火愿力,偏偏香火又在迅速衰败,晚一些去说不定对林觉更有利,同样因为江道长尚未给他们带来别的凤凰的消息,而那元丘山又没有丝毫苗头,寻找起来还不知要多少时间。
于是山中常有讲道传法之声。
两个弟子在阁楼认真聆听,下来又认真练习讨论,有时一并去山下除妖。
林觉则待在阁楼中,除了讲道传法,别的时候也感悟自己的大道与法术,也常去红叶观拜访师妹,有时师妹也来拜访他。
两人除了闲谈,也交流培养弟子的心得,又常在山中在云端观看弟子的修行。
春光明媚,光影斑驳,山间新修幽深小径,紫云在前面面石,许意在后方种树,到黄昏前各自归家,相逢于路上,互相行礼,问安两句。
溪水潺潺浮光跃影,普梅坐在生满青苔的石头上,手中放着一把木刀,附着法力于木刀上,低声念咒,刀便飞起,在她干涩不流畅的咒语下在溪水树林之间时高时低的飞着,时而撞上树干,擦过树枝,撞落几片桃花。
种树显然要比修路更快。
随着日月的交替,种树的许意渐渐追上修路的紫云,听见身后的声音动静,看向身后的少年身影,紫云很急,恰好师父也已经回到观中,不用她每天独自接待香客了,于是她便更加早出晚归的勤奋修路,练习法术。
少年则要将树种在路边,要等她修了路才能种树,中间多出来的闲时,他便时常站在自己种的树边,仰头看着面前逐渐开始凋零的山花发呆。
春花如此好,怎的这么短暂?
“呼……”
少年朝树吹气,想要留春一步。
可春风怎能如他所愿?
俨然已是春尽之时了。
因为咒御术实在简单,普梅已经将之掌握,开始学习原版御物之法,此刻的她也站在一棵树下,仰头看着树上梨花随春风而下,聚精会神,想要以心念和法术控制空中轻柔的花瓣。
可这花瓣虽轻,却也由不得她。
他们又时常去山下除妖。
最开始是两人,后来换成了三人。
有时与妖相斗,有时与鬼相争,有时则是人祸,须得走些弯路用些巧智才能解开,有时从容,有时又很惊险。
有衣着富贵的达官贵人恭恭敬敬为他们奉上白银,侧面打听他们来自哪里,师承何人,三人目光交流含糊而过。有衣衫褴褛的百姓感激涕零,却凑不出什么可感激的,三人则是按照师父的教诲,连连上前,将之扶起,就当替天行道与练习法术了。
既有银钱,也有米面,还有心中的愉悦。
正如林觉所说,弟子尊奉师命下山除妖,也能为师父增长功德。
林觉与师妹功德都在增加。
也如林觉所说他们下山除妖之后,意识到
法术的重要性,练习法术会更认真、勤奋。
山中常有苦练思索的身影,有时三个小的甚至聚在一起,或是互相讨论,或是去请教万公等人,竟然还有去请教扶摇师姐这等糊涂事情发生,这和自找迷糊自寻打击实是没有区别的。
绝大多数时候,狐狸与彩狸则在他们身边无忧无虑的打闹玩耍,有时还变作乌鸦与麻雀,在天上追逐。
天恩不负苦心,有志者事竟成。
深山之中喝声依然不断,伴随着噼啪声。
少女一掌拍下,哈的一声,山体上的硬石居然应声而裂,裂开了巨大的缝隙。
这实是不知不觉的事,就连少女自己看见那条裂缝,又看前方山石,目光跟着裂缝寻找它裂开了多长,低头看自己的手,神情也很呆滞,甚至于上前去查看前方山石是硬是脆,俨然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一个小姑娘可以做到的。
许意就在她的身后不远,可他却好似没有看见这一幕。
此时春日早日远去,夏季也已过半,桃李杏梨都已凋零,连苦楝花都谢了,山中郁郁葱葱。
少年已经知晓春风留不住的道理。
此刻他既没有站在花树下悲伤,也没有站在郁郁葱葱长满叶子的树下怀念,而是站在一
棵枯树之下,心中难过又可惜。
这棵树没有种活。
从春日起,这棵树就没有开花,当时他觉得正常,因为树移栽后,根部受损,需要缓上一年,不开花是正常的事。可是到了如今,看见它不仅没有长叶反而逐渐干枯,这才知晓它已死了。
少年觉得这棵树是他从深山挖过来的,本来它在山中长得好好的,是自己害了它。
伸手抚上树干,好似能感知到它。
不知过了多久——
“唉……”
叹一口气,转身欲走。
却不知转身之时,树上竟有了变化,缓缓长出一枝花苞,又开出了紫色的苦楝花。
直到紫云提醒他,他转身之时,这才愕然。
几乎差不多的时候,普梅仍旧盘膝坐在小溪旁边,身边竹林沙沙响,有竹叶飘落,她伸手摊开,心中无比平静,竹叶却悬在了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