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觉眉头皱着,慢慢降云下去。
手中也拿出了最后一颗仙果。
待得降到一半,他便走到了云端,好让山神看见自己,降到离地一两丈时,就已向着山神行礼。
而见到是他们,山神也才松了口气。
“昨日突有感触,回乡探亲,今日回浮丘峰路过此处,想到山神,便来探望一下。”林觉说道, “没有事先告知,冒昧之处还请海涵。”
“原来是林真人和扶摇殿下!”
山神望向雷云上的道人,即便这是他成真得道之后第二次见他,也仍有些唏嘘——
当年山上初见,这不过是个少年书生,闯入山君宴会,他赠他酒喝,酒后他为他们解经说义,那时的他其实没有什么道行。第二次相见,他也只是一个小道士,被熊妖鼠妖截杀,还得他去解围。转眼多年过去,如今世间已经满是他的传闻,他也已经成真得道,成了今世
大名鼎鼎的神仙。
“在下带了自己山中、自家种的仙果一枚,请山神阁下尝尝。”林觉依然自称在下,也敬称他,恭敬客气递出手中仙果。
“真人太客气了! ”
“真人一称实不敢当,山神阁下是我们的故人,也对在下有恩,能叫一声道友,在下便很满足了。”
雷云已经降到山顶,云雾沿着山中如丝的青草铺开,在松枝上凝结出了水晶,细小的电蛇扭动,惊得许多猕猴往四周逃窜,又停步扭身看来,待见到那云雾迅速散开,消失不见,见到自家山君与他对谈,这才将身子扭回来,面面相觑。
又因那颗果子传出异香,它们便全都停在这里,一边打量他们,一边探头探脑往那颗仙果上看。
林觉二人则打量着这位山神。
二十多年的香火供奉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当初顶着一颗野猪头颅的壮汉已经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面容较为方正、倒是同样身材比较强壮的中年人,穿的也是神灵的袍服。
“山神这是怎么了?为何庙宇倒塌了?”
“本座已不是山神,不必称我山神了。”山神拿着仙果,叹着气说。
“为何?”
“自然是被新的天翁,哦,是叫紫帝了,反正是被天上给罢黜了。”山神叹着气,很是委屈, “就连我的庙子,也被一个神灵推倒了。”
“嗯?”林觉皱眉“怎么回事?”
“这些神灵! ”
山神咬了咬牙,又松懈下来,无奈说道:
“他们说本座终日酗酒,有损神灵威仪!还说当初翠微县有个城隍就是因为酗酒误事,导致疫鬼混进了翠微县,一城百姓都染了瘟疫,最后自己也被道人给斩了!可天地可鉴,本座虽然爱酒,却也不是终日都喝,本座爱惜得很,每天最多就尝几口,放开饮酒的时候十年也才一回啊,九天神灵宴会不也比本座喝得勤?”
林觉闻言转头,和师妹面面相觑。
就连狐狸也歪起了头。
翠微县城隍和瘟疫的事,他们倒熟悉。
回过神来,又觉自己和师妹这般眼神交互,当真和如今门下的两个弟子一模一样。
没等说话,山神又说:
“他们还说,本座有次酿酒,偷采了山下百姓种的桃杏。
“可是天地可鉴!这些年南边征兵,北边
抓丁,战乱横生,山下那户人家早就空了,不知是去当了土匪,还是到了战场上去,连房子都倒了,里面野草长了不知多深,没有人家的果树不就是野果?那果子熟了,就算不摘不也只是沦为鸟雀食物或者落到地上烂了吗?
“更何况它就在山脚下!
“本座非偷非抢何罪之有?”
林觉听着,也露出思索之色。
神灵酗酒被罢黜,乍一听似乎说得过去,其实根本没有道理。
且不说面前这位山神是否如那翠微城隍一样终日酗酒,就是九天上的神灵也有各种各样的宴会,什么仙果宴,琼浆宴,那些本是仙人出任的神灵更是大多喜好饮酒,平日逍遥自在得很,若是这位山神并未因为酗酒而玩忽职守就将之罢免,实在有些不讲理。
偷摘百姓桃杏相对有些不好说。
不过若真如山神说的那样,林觉细细一想,也很难挑出大问题。
属于那种可以拿得起来,又能放得下去的事。
没等他说什么,山神就已开口了:
“不过因为本座是妖罢了!”
是了,紫帝上位,九天对于妖怪的严苛已经开始显现出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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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露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