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工后迈出一步,欲交差,结果如同米良孟之前一般,双腿和意识的配合居然也失去了协调,她是连连踉跄,差点摔倒,最终总算是强行稳住了。
也明显比米良孟疲耗的更厉害,最后一步步迈向裁决地的感觉,如同挪步一般,鼻血也还在滴答。
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一动后,疲惫感如潮般袭来,整个人似乎空了一般,视线里的东西已经在虚晃,出现了重影。
整个暑道山上下鸦雀无声,都没见过如此狼狈的古练妮。
古炎铎心疼得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站在裁决地参与裁决的暑道山长老真想上前出手接应一下,可比试规则摆在这,在比试人员交付成果前,任何人不得干预,上前触碰更是决不允许的。
谁知道你有没有在触碰的时候助比试人员完工?你说没有又如何证明?
颤巍巍硬撑着走到裁决人员跟前的古练妮,颤抖着手奉上炼制成果,虚弱喃喃了一声, “暑道山古练妮完成炼制,恭请诸位前辈裁决……”
等到手上东西被拿走后,她瞬间如释重负,眼角有泪珠淌出,人也虚脱了,竟当众两眼一闭,瘫软着倒下了。
“啊!”惊呼声无数。
暑道山那边更是如同炸窝了一般,却又被师长勒令不可造次,比试规则场外人不得擅自入场。
被同门搀扶着休息的米良孟见这一幕,心有戚戚焉,他能理解其中的疲惫。
主持比试的人员不是摆设,有人迅速将古练妮抬了下去,送到了暑道山那边,交由暑道山自救。
这一幕把师春一伙人给看得个心惊肉跳,之前以为不就是个炼器比试么,没想到也能这么刺激,把人给看得揪心的不行。
他们也很担心童明山呐,童明山的头发明显已经变色了。
场内仅剩的三人,罗生生、李红酒、童明山,对场外那么大动静的惊哗却是无动于衷,都专注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尤其是童明山,从那次闭上眼之后,眼睛就没有再睁开过,对外界的所有一切都置若罔闻,已是忘我。
“第六窍成了,又在攻炼第七窍!”
一道激动的声音在呐喊,就算不去看,大家也知道指的是李红酒。
但看肯定还是要看的,目光都投向了李红酒,一见,果然。
如此快速的转攻第七窍,把看客们都给看激动了,也把各派的高层给看得暗暗惊叹。
都看出了李红酒炼制速度提升了不止一点半点。
之前罗生生炼制第三窍时,李红酒才炼制第四窍,如今罗生生在炼制第四窍,李红酒已经在炼制第七窍了。
可见认真拼命的李红酒全力爆发起来有多恐怖。
连瞿五明都看得忍不住呲了牙,发现一如他既往的判断,这徒弟就是经常不靠谱,真要靠谱的话,那绝对是没得说的。
又炼完一窍的李红酒迅速看了眼计时的焚香,又看了眼童明山那边的情形,发现那边的霞光通透位置,已经快到心尖尖那一块了,他连暗中叫骂的精力都没了,迅速闭眼再全力去拼,气息有点紊乱。
实在是累得够呛,他都觉得自己快死了!
而场外激动的呐喊声,还是从犄角旮旯缝隙里钻入、触动了罗生生的心窍。
主要在于他也刚完成了第四窍的炼制,心神刚松动开,故而清晰入耳了。
他自然知道说的是谁。
已经到第七窍了吗?
刚完成第四窍,刚醒过神来,刚想确认自己竭尽全力后有无拉近差距,谁知一盆凉水当头浇下,才知差距不但没缩小,反而越拉越大了。
那一瞬间的焦虑,被他惯有的骄傲给提升到了难以复加的地步。
惊急,焦虑,一心多用之下的疲弱之躯,无以承受这憋堵,气血郁积的无处可去,最终随着一口气爆发了出来,似古练妮,又没古练妮那么激烈,一声咳嗽,竟当众呛出一口血来。
双腿更是当场一软,噗通跪地。
差点摔倒了。
怒目圆睁的他,紧急关头一手撑地,一手拼命施法托住了差点掉落的炼制器材。
“啊,怎么回事?”
现场又是惊哗声一片。
这炼器比试动辄炼的吐血的场景,盯着俯天镜的无数人还是头次见。
大铭阁上下一脸的惊心动魄,连老态龙钟的阁主萧又红都差点没能绷住,满脸担心地瞅着。
撑住的手离地,罗生生也并未站起,他看了眼李红酒和童明山的炼制进度后,竟跪在那再次展开双臂施法,将九块器材全部托起,施以神火煅烧融合。
他就跪在了原地炼制。
见到这一幕,场外一片叹息声起,大铭阁那边尤甚。
很明显,罗生生已经放弃第五窍的炼制,这是要融合收尾了。
不多时,正式收功的罗生生一手撑地,一手托着成品,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向来抬头挺胸走路的他,此时微微垂首,黯然走向了裁决处。
十朵神火,输给了四朵和三朵的,他很羞愧。
一个超越他也就罢了,一下冒出两个,这对他来说,那就不是巧合了。
口角挂着血迹的他,一身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打没了。
可四周年轻一辈的炼器人看向他的眼神中却满是敬仰,老一辈的眼中也有着难以掩饰的惊叹意味。
成功交付后,罗生生静默默转身,就此黯然退出了几百年一次的竞技场。
回到大铭阁那边,他向师长们行礼后,耳边听到一阵嗡嗡,大家说了什么他丝毫没听进去,静默默回归了队伍中。
直到有人喊出“第七窍成了”,才惊醒了他,他才骤然抬头看向了场内,看到了李红酒手上第七道霞光的完整呈现。
就在此时,又有人大惊小怪似的惊呼,“童明山睁眼了!”
众人目光一转,果然,那个九合一开始便没有再睁眼的童明山此时睁开了双眼,一双疲惫中透着明慧的眸光,直接与闻声看来的李红酒对视上了。
他手上的那只心形物,通透出的七色霞光已臻圆满,器物可谓通体宝光。
突然,托着器物的黑白焰火倏地消失了。
没有了火光在内部的折射,那炼制的心形物也骤然失去了七色霞光,在快速失色冷却。
火光一去,没有了光影的魅惑,所有人才惊觉,此时的童明山已是发如雪。
一头乌发竟已变成满头的银发。
双眉也白了,没有全白,从根子底下起,白了一半,白眉上抹了一层黑似的。
全场寂静盯着他。
一夜白头的有听过,不到半个时辰乌发尽白的大家还是头次见。
而他还要对自己的炼制做收尾,见香炉里的焚香只剩一点屁股了,当即收神继续。
冷却的心形炼制物,实实在在落在他掌中的那一刻,突然出现了很多的裂纹,旋即稀里哗啦剥落,又如铁片般在地上砸出叮铃当啷动静,声音清脆。
最终一颗体表肌理纹路清晰可见,幽蓝中闪耀靛紫金属光泽的物体呈现在了他的掌中,阳光下熠熠生辉,牢牢吸引住了无数人的目光。
俯天镜镜像也将这一刻的近景画面全部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