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被撕扯冲击得再厉害,也依旧在少年手里被维系住。
李追远:“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的话,你挣脱不开的。”
“那你呢?我无非是将自己换了一个新地方存在,你本人也在这里, 因为你清楚,一旦你不在阵法内, 就无法继续保留住这座阵法。
当你和我一同都在这座阵法中时,你该如何毁灭我?
毁灭我,也是毁灭你自己。
年轻人,你自以为聪明可以拿捏我,但你并不知道,曾经的我,到底见过多少风雨。”
李追远右手继续抓着红色阵旗,左手打开背包拉链,从里面取出其它阵旗,然后蹲了下来,开始布阵。
人脸:“在阵法中布阵,你是疯了么?”
李追远:“今天你就能看见了。”
短暂的沉默后,人脸看着少年还在一板一眼地布置阵法,不知道为什么,它开始相信了,它信这个少年能在阵法中再布置阵法。
“你还是得与我一起死,如果你想在这里炼化我的话!”
“一点一点地来,一口一口地吃,先把你削弱一部分,等你无法对外面的这座阵法构成威胁后,我就可以离开这里去到外面了。”
“那你知道,我选择主动进来的另一个原因么?”
李追远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点点头:“知道。”
“你知道?”
“嗯。 ”
“你知道什么?”
“那条狗没死,记忆的移植不是借尸还魂,你将属于你的记忆全部挪了出来,并不意味着它死了。”
“其实,我一直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我无法很好地操控与发挥它的实力,当年这条狗,可是很凶的,毕竟是能跟随着那位的。
我的存在,反而抑制了它的力量,当我不在时,它的本能就将重现!”
李追远摇摇头,无所谓道:
“不过是一条身体早已腐烂且记忆全无的疯狗罢了。”
“看来,你对你的手下人,是真有自信。”
“嗯,因为我是我团队里,最不能打的那一个。”
李追远选择性说了实话,其实他的指挥能力,对团队无比重要。
但在这里,问题不大,毕竟编外大队长在这里。
人脸:“或许我们可以达成某些新的默契。”
李追远:“抱歉,是什么给了你这种错觉?”
人脸:“你身上有东西,在呼唤我。”
李追远思索了一下,将无字书拿了出来,翻到第一页,嗯,目前,无字书只有这第一页有内容。
依旧是牢笼画面,但《邪书》今天不是白骨,而是变为身穿长裙的娇艳女子,往床榻边一靠,故意将藕臂与大腿从裙摆中露出,朱唇对着画外吹气,手指妩媚勾动。
牢笼两侧,还挂着两幅联子,上书: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邪书》充分发挥着主观能动性,在主动帮李追远揽客。
当然,它绝不是寂寞了想要找个邻居寻个伴儿,它应该是饿了。
原本第二页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早就被它吞了个干净,现在第二页是一片空荡荡的光滑洁白。
有意思的是,这张人脸也是不一般,居然能感知到无字书,甚至和里面关押的囚犯产生了呼应。
鉴于你这么跳,精力如此充沛……
李追远将手指放在书页上,画中女人的神情产生了变化,一脸不敢置信大受情伤的神情。
仿佛是在无声哭诉,自己都这般帮你了,你怎么还能如此对我?
主要是《邪书》忽略了一件事,或者是以它的层次无法形成共鸣,那就是在走江途中,李追远因自己现在身份特殊,一些腌攒事,以前有转圜余地,现在是绝对不可能做的。
他绝不可能与这尊在江浪上的邪祟进行丝毫媾和,也没必要为了这东西,去破坏自己与天道现如今的默契。
迅猛吸收之下,李追远布阵速度加快了很多,而书中的俏丽佳人,也逐渐重新化作红粉骷髅。
整页牢笼的色调,变得昏暗,墙壁也有露珠凝聚滴落,像是委屈的哭泣。
见到这一幕后,原本打算挪开手指的李追远,继续将手指留在上面。
看来是几天不吸,让它现在有些精力过剩,得彻底榨干。
人脸:“我见过很多心里只有正道大旗的疯子,无一例外,他们的结局都很悲惨。”
李追远:“是悲惨还是悲壮?”
“有什么区别?”
“前者也可以是某种享受。另外,如果你想聊天的话,可以和我聊一聊关于虞天南的事,我对那个比较感兴趣。”
“他的狗, 对他一直很忠诚。”
“哦?”
“但只忠诚于他,而不是忠诚于虞家。”
“也就是当他陨落后,那条狗就自由了?”
“没错。你知道么,虞家一直有个传统,那就是虞家人死后,他的随从妖兽,必须跟着一起殉葬。
因为虞家人很清楚,忠诚于主人,并不等同于忠诚于家族。
虞天南尊重了这一传统,但并未贯彻这一传统。
或者说,他毕竟是将死之人了,又不愿意续命,所以走在了那条狗前面。
那条狗在最开始的一段时间里,对我极为不屑,不惜一切代价地帮虞天南一起镇杀我,但在虞天南死后,我敏锐地察觉到,它变了。
如果虞天南再晚死一会儿,彻底消亡的,就该是我
了,而他,将可以与自己的狗一同安葬在这里。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我真的很好奇,现在的虞家,是否起了些有意思的变化。”
李追远没回答它。
人脸:“看来变化很大,真是与有荣焉,我居然能引导一场可以动摇龙王门庭的巨浪。”
李追远还是低着头,认真布置阵法。
人脸:“你知道龙王门庭,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