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硬的孩子,往往比同龄人更早熟,能比同年龄段孩子提早两三年懂事,就已经是一种巨大优势了。
和刘金霞母女分别后,李追远回到家。
刘姨端出桌子,打开由一根杆子延展出来的灯泡,柳玉梅拿起毛笔,开始设计阿璃的新衣服。
见少年回来了,柳玉梅招了招手。
“柳奶奶。”
“你是要去京里了?”
“嗯。 ”
“私事?”
“嗯。 ”
柳玉梅点点头,她猜出来这次去京里不是走江了,这孩子是不可能带着李三江去冒险的。
“住家里吧,正好咱在京里有落脚的地方。”
“谢谢奶奶,不过还不晓得交流会具体在哪里开。 ”
“没事,咱家院子又不是只有一座。”
“还是不用了,待不了多久,临时收拾挺麻烦的。 ”
柳玉梅也就没再强求,指着已经画好的款式问道:“怎么样?”
“阿璃穿上,肯定好看的。”
“呵呵,你去忙吧。”
李追远上楼去了。
柳玉梅目光微瞥旁边站着的刘姨。
刘姨:“都恢复了。”
柳玉梅:“看来你的药汤效果不错。”
刘姨:“我觉得应该是他自己有意识地在做自我调养。”
柳玉梅:“这就是这孩子最让人放心的地方了,不仅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事,也知道该怎么做。不像咱们的阿……”
话说到这里,柳玉梅抬头,恰好看见赤着脚拿着锄头刚走上坝子的秦力。
秦力只是略作停顿,就又很自然地走过来,提起井水开始冲脚,他已经被“自家的孩子”对比习惯了。
柳玉梅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好了,皮厚了,当初要是有这份厚脸皮,又何至于落成那般田地。”
秦力:“……”
李追远回到露台时,那张老式藤椅上,已不见自家太爷。
走到太爷房间门口,推开门,发现太爷正对着衣柜试着衣服,床上还摆着好几套,下面还有好几双新鞋。
经历过物资匮乏年代的老人家,都有藏东西的习惯,新衣服得压箱子底,平时不舍得穿。
李三江是没这个习惯的,他这辈子一直过
得很是潇洒,但他也确实没穿新衣服的习惯,毕竟经常要去捞尸,与尸体接触再扛回来,那尸臭味儿,太脏衣服,往往再怎么洗都洗不掉。
见自己试衣服的场景被自己曾孙看见了,李三江还有些不好意思。
甭管嘴上再怎么说“懒得折腾”“旅什么游啊”“在家挺好”,但那颗心,早就已经飞向京里了。
“太爷,我来帮你选吧。”
李追远走进来,很是自然地帮太爷搭配衣服。
太爷的这些新衣服,基本都是李追远给他买的,搭配起来更得心应手。
最终,选了一套偏严肃的衣服,既有中山装的感觉又偏厂里工装的样式,再将一支钢笔夹在胸前口袋上。
李追远点点头:“像是一位进京的干部。”
李三江:“哈哈哈!”
皮鞋太爷穿不习惯,最后干脆选了两双厚底的新布鞋,这也是考虑到京里的景点普遍比较费脚。
回到自己房间后,李追远陪阿璃欣赏了一下刚刚完成的新画作。
画上祥云仙境搭配灭世之景,极具矛盾感与冲击感,让李追远一瞬间就找回了当时在现场亲眼目睹的感觉。
优秀的画作里,本就该有优秀的故事。
阿璃将这幅画收进自己的画本框中,李追远提醒了一句“藏好”。
主要是怕那位好奇心重的老太太偷看后再呕血。
然后,李追远将无字书打开,到了履行约定的时候了。
李追远没客气,直接榨取了三倍份额的推演量,推演完后,少年掌心血雾中,红色的丝线已经凝实,只是比较短。
画中的白骨已经化作了一滩骨灰,像是刚送进火葬场的锅炉中烧过一样。
不过,既然这幅画并未从无字书上消失,证明《邪书》还存在着,并未消亡,只是被敲骨吸髓般地榨干了。
想了想,李追远还是把无字书放进自己背包里,这样去京里时也不会耽搁推演进度,再者,拿它当板砖也很放心。
临出发去京里时,发生了一场意外,阴萌在调试新毒素时,把自己给熏麻了过去。
由于李追远给她所住的西屋布置了隔绝阵法,所以直到第二天早上见她迟迟没出来吃早饭才被发现。
进屋检查时,发现阴萌躺在地上,人是清醒的,但四肢发麻,发不上力。
调试毒素的桌上,摆了很多林书友送她的化妆品,都开了盖。
显然,她是异想天开地把化妆品尝试掺入毒中,结果玩脱了。
润生一边把她抱回床上一边说道:“身体得好好保重,下次还是毒脑子吧。”
阴萌很是委屈地说道:“我是没想到化妆品里毒素含量居然这么高。”
刘姨来检查过了,说问题不大,休养几天身体就恢复了。
就这样,阴萌只能留在家,无法跟着一起去京里。
出发那天,秦叔和熊善一人一辆三轮车,载着李追远、润生、林书友和李三江去了兴东机场坐飞机。
第一次坐飞机的李三江显得很沉稳,但在飞机冲刺起飞时,李追远注意到太爷的身子在哆嗦,但太爷还是抓着他的手对他安慰道:
“没事的,小远侯,不怕。”
等飞机平稳飞行后,李三江透过舷窗,看着底下的白云,跟个老小孩一样笑道:
“哈,这下面好大一片棉花糖哟。”
但没多久,李追远就注意到,太爷有些难受了,因为飞机上不准吸烟。
飞机落地后,一出机场,李三江就迫不及待地掏出火柴,给自己点了一根。
润生拿出“雪茄”,陪一根。
太爷中奖的旅行社,在李追远事先打招呼下,只保留了来回机票部分,最终四人坐上了薛亮亮那边安排的车,入住了一家酒店。
晚上薛亮亮也过来了,领着大家去吃了烤鸭。
吃完后,薛亮亮询问是否需要他来安排一个导游,然后一看李追远,就拍了一下脑门,笑道:“忘了,有你在,还需要什么导游。”
当晚回到宾馆后,李追远又带着润生与林书友出去了一趟,结果原本记忆中的那个单位被摘牌了,里头也闻不到那股香油味。
李追远只得折返回宾馆。
接下来的三天,李追远带着太爷在京里景点游玩。
对李三江而言,最无聊的一个景点,就是故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