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从马厩的密道里钻出身子,拍着身上的稻草往外走:“客官,怎么就你一个人?”
陈迹不答反问:“你这是去了何处?”
小五眼神飘忽不定:“我?我下去看看密道里还有没有藏着景朝贼子。”
陈迹知他没说实话,只平静道:“我把掌柜尸体给带回来了,你们好好安葬吧。”
小五一怔,当即抱拳道:“客官仁义,往后这龙门客栈的掌柜便是我了,您再来固原,但有吩咐,小五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迹心中一动,他敏锐意识到,龙门客栈换掌柜一事绝不是小五自己能决定的,胡三爷也未必行!
他瞥了小五一眼,随口说道:“不必客
气,我与掌柜相识一场,总不好见他被人摞在板车上拖走!对了,三爷可有托你带话给我?”
小五摇摇头:“没,三爷没交代过!”
陈迹随口道:“东家呢?”
小五下意识道:“东家也没……”
说到此处,小五警惕闭嘴!
陈迹终于笃定,小五方才从密道溜出城去,是去见了龙门客栈背后的那位神秘东家!
对方也在固原。
陈迹正要再套些话,却听客栈外传来脚步声!
他转头看去,赫然是太子领着众人回到客栈,连同陈家人、张夏等人也在队伍之中,枣枣也不知何时回到张夏身边,头顶还卧着乌云!
他目光再一转,却见梁氏神情阴翳的站在陈礼钦身后,她见陈迹打量过来,便立刻转头看向旁处!
王贵在她身后拖着一辆简陋的板车,车上是草席裹着的陈问孝!
齐斟酌见到陈迹,赶忙招手:“师父。”
小满瞪他一眼:“没脸没皮,我家公子认你这个徒弟吗?”
说罢,她捧着棕叶包裹的马肉,一路小跑到陈迹面前低声道:“公子吃些东西吧,这是给您留的马肉……”
陈迹嗯了一声,他没有接马肉,而是看向太子!
太子竟对他拱了拱手,温声说道:“如今尘埃落定才有机会与陈迹贤弟道一声谢,此番若不是你,孤己身死数次了!”
陈迹无声的打量着太子,这位被当做弃子的国储脸上并无愤怒,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君子!
只是,对方的自称,己从“我”变成了“孤”!
陈迹拱手回礼:“殿下不必多礼,卑职也是尽了本分而已……殿下如今有何打算?”
太子看向李玄:“李大人怎看?”
李玄在一旁拱手道:“殿下,司礼监枉顾一国储君性命,我等回京之后定要参他们一本,让他们给殿下一个交代!”
太子看他一眼而后微笑着说道:“用孤一人性命换天策军所有精锐,有何不可?李大人,回去之后万万不可再提及此事,若有人问起、只提李大人斩将立功之事即可。”
李玄面色一滞,赶忙低头:“卑职能立功,也是殿下教导有方!”
太子笑了笑,没有接话!
陈礼钦上前一步说道:“殿下,我等当务之急是趁着天色尚早、尽快离开固原,以免再节外生枝!若是走的快,明天夜里便能抵达天水县!”
然而此话一出,李玄、齐斟酌、所有羽林军,竟一同看向陈迹!
连太子也温声询问道:“右司卫以为如何?”
陈礼钦欲言又止!
陈迹低头思忖片刻:“陈大人所言有理,百姓之中或许还藏着些景朝谍探,殿下早日离开固原也是好事!另外,固原百废待兴,到了天水县也好安顿!”
太子点头,他没有再问陈礼钦,也没有再问李玄与齐斟酌,当即决断:“便依右司卫所言即刻出发!”
说罢,他转身往外走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梁氏在远处看着自己丈夫在东宫之中威严荡然无存,一时沉默不语!
再看向陈迹与小满时,眼中尽是恨意!
王贵在她身旁,面色阴沉道:“夫人,您若想为二公子报仇,绝不能坐视陈迹成了气候!若让他成了气候、二公子恐怕就真的白
死了!”
梁氏面无表情:“如今太子只信陈迹一人,他气候己成!”
王贵低声道:“夫人,伴君如伴虎,朝中部堂尚且换了一批又一批,谁又能保证有朝一日太子不会猜忌陈迹?再者说,朝中皇子也不止太子一人,还有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