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阳掌橫击十数里,犹如一道贯日的赤金长虹,所过之处,便是那翻涌怒嚎的黑雾都被一分为二,霸道暴戾到了极点。
九层楼船之上,哪怕是有着千眼法主、云野山在前,王尽、吴应星等人还是生出莫大的惊惧。
这一掌内蕴含的力道之强,意志之强横,足以让天下任何大宗师为之骇然。
“武功到了这个地步,实已不逊于任何道术了。”
千眼法主眼皮颤动,祂的真灵残破只剩一缕,实难再铸神宫,但祂的眼界犹在,这一掌哪怕在祂看来,也着实不凡。
“可惜,浅水难养真龙,没有上等神纹,终归不如道术。”
云野山只是冷笑一声,已然催动了身下的‘九层楼’。
九层楼,是他生前的座驾,纵然残破大半,内部次元破灭,却仍属神宝之列,论及品阶仍在天运玄兵之上。
轰!
九层楼船轻轻一颤,没有什么花里胡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颤,整座诡地乃至于附近百里之内的大地、城墙都为之一震。
下一刹,掌印拍在楼船之上。
轰!
好似一轮大日陡然炸开,毕生的光与热迸发于一瞬之间。
霎时间,帝都城内外一片白茫茫,莫说是寻常武者,便是凝神细感的黎渊都只觉眼前一黑,大脑一片空白。
超乎于合一境之上的碰撞,即便有诡地幽雾间隔,帝都城厚重的城墙都剧烈震颤着看,开裂出不知多少道巨大的裂痕。
刹那的五感失真后,黎渊高度凝神,只见厚重的城墙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烟尘滚滚,有胆大来此观战的武者或跌下城头,或被吹进城中。
城墙外,一轮红日高悬于空,光热散发,抵挡着那不住膨胀扩张的诡地黑雾。
诡地之中,那楼船发出一声悠长的颤鸣,庞文龙那一记堪称可怖的大日赤阳掌,也只在那楼船上留下浅浅的掌印痕迹。
“好船,好船!”
罡风呼啸掀动衣衫猎猎,一击无功的庞文龙也没什么恼怒之色,看着那九层楼船的眼神很亮:
“若给遁天舟吞了,黎小子此行就更为通畅了!”
呼!
庞文龙杀入了那诡地之中,直奔那楼船而去,赤金色真罡在他周身流转交织,随其拳脚迸射而出。
黎渊熟知百家武学,一眼就可看出,除了那一式赤阳掌外,庞文龙的拳脚变换间丝毫不见武学的痕迹,但举手投足间迸发的巨力却足以让人悚然。
只是一拳一脚,那自九层楼船扑杀而下的诡甲士就纷纷爆碎成漫天黑雾翻滚。
楼船高处,云野山神情漠然,十指翻飞,不知掐动着什么手印,而每一次手印拍下,那诡地之中的黑雾就暴涨三分,惊涛骇浪般拍向庞文龙。
成千上万的甲士随黑雾起落,不惧生死。
千眼法主现出千眼法相,眸光纵横犹如千百口神剑攒射,在诡地中留下一道道狰狞的痕迹。
“有人在前面顶着的感觉真好啊。”
黎渊心绪稍平,看着独自拼杀在诡地中的庞文龙,突然明白他为什么能说服几大道宗了。
正如‘大运太祖本记’中所记载,庞文龙每战必登先,险恶之地往往独行,为人又极为慷慨,立国之后甚至与宗门共治天下。
换做其他人,哪怕同样修成神宫,想要凭只言片语压服几大道宗也绝无可能。
“杀!”
龙应禅等人慢了半拍,反应过来后也都纷纷杀入诡地之中,迎上王尽、吴应星等人,天蚕道人、癞头僧则留在黎渊身侧。
大定禅师则合十双手,立在那数十口燃烧的蕴香鼎之间。
辛文化、斗月等道宗真传则并未靠近,或远远观战,或在城内疏散人群。
“老庞在灵相运用上远超龙道主等人,至于武功,半点痕迹没有不是没有催使武功,而是诸般武功都已返璞归真,融入了拳脚之中。”
“气与神合为入道,真气可与天地交互化为真罡,亦可滋养神魂衍生神境,合一境,精气神三元归一,举手投足间神境相随……”
“神宫境,更像是将灵相融于自身,两者分则分,合则犹如一体,故而飞天遁地无不圆融自在,举手投足皆是真功!”
黎渊眼神发亮,看的如痴如醉。
改易万形后的他,自身禀赋都已接近天星级,诸多玄兵加持下与真正的神魔级天骄别无二致。
寻常武者,甚至大宗师都无法感知清楚的战斗,在他眼前却似并无秘密,反而让他心中灵感翻涌。
“庞前辈不愧为大运太祖。”
天蚕道人抚掌赞叹,他此来之前都已做好恶战乃至于身陨的准备了,却不想战到此时,他甚至都不需要出手。
纵然有诡地、九层楼船的压制,庞文龙仍是以一人之力牵制住了那千眼法主和云野山,一己之力就阻拦了这方诡地的扩张。
至于朝廷的其他高手,即便在诡地的加持下,仍是被龙应禅、元庆道人打的狼狈不堪。
胜负似乎已见分晓了。
“这些鼎……”
天蚕道人瞥了一眼大定禅师身侧的数十口蕴香鼎,这仪式是留给谁的,不用想也知道。
“嗯?”